他不敢跟赵阔嘴，从小到大都不敢。

        他把玄色直裰的下摆撩起来往腰间一掖，赤着的右脚在阳台栏杆上轻轻一点。

        林菲被扔在一堆叠起来的军绿色垫上。

        “你通知沈老，就说今晚京城赵家从此除名。”

        赵阔抱臂靠在铁储物柜上。

        萧逸转推开阳台门。

        王诗雨被过去的时候两只光着的脚还在半空中踢了两下，陆清本能地伸手接住她，低看见她膝盖上磕破的那一大块肉，血已经顺着小淌下来染红了半截脚背。

        窗上的百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叶片之间漏进来几条细碎的光，在对面墙上投下几歪歪扭扭的亮线。

        他脸上挂着个阴冷的笑，法令纹从鼻翼两侧一直拉到下巴颏，笑起来的时候那纹路像两条刀疤。

        他在半空中坠了不到两丈，左脚足尖在楼前那棵老梧桐树横伸出来的枝丫上轻轻一踩借了个力，那片枝丫上停着的几只麻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条玄色影已经弹向了育馆方向。

        他扭族兄赵阔，声音又急又哑：“阔哥，你们先出去？我先爽一发，憋了大半个月了，这只剩左手也能扒她子。”

        他那件黑色绸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出脖子上一条小指的金链子，在日光灯下反着油腻腻的光。

        门上方那盏日光灯坏了大半年没人修，只剩走廊尽那一扇高窗透进来一束灰蒙蒙的光，照得铁门上那片生了锈的把手反着阴恻恻的暗光。

        他用那只还好使的左手伸出去，住林菲连衣裙领口那还勉强系着的细带轻轻一扯，细带便从蝴蝶结里松脱开来，领口朝两边豁得更开了，出锁骨下方更多的肤和罩罩杯边缘那圈浅紫色的丝花边。

        他嘴里着气，眼球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上下了好几下，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更衣室里，日光灯嗡嗡响着，惨白的灯光照得满地铺的蓝色防垫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反光。

        赵阔是族兄，赵家三代的家底大半都攥在赵阔这一支手里，他能叫来两个

        消息打完之后她又抬看了一眼萧逸消失的方向，上下了两下，然后把王诗雨从怀里扶起来，拽过椅背上那件萧逸买给她的深灰色新风衣披在王诗雨肩上。

        米白色棉麻连衣裙的裙摆在她被拖拽的过程中翻卷到了大以上，两条白皙修长的就那么明晃晃地暴在惨白的灯光下。

        他那只残废的右手吊在前的纱布里，随着他急促的呼微微晃。

        赵磊蹲在她旁边。

        树枝猛地往下一沉弹回来的时候哗啦啦晃了好一阵子，那几只麻雀这才扑棱棱飞起来，在半空中乱糟糟地打着旋。

        铁门是那种老式的实心钢板门，厚约五厘米，门框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

        “走。”陆清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两度，但还是稳的，“去育馆。”

        平时只有校队打市级比赛时才会启用，平时连清洁工都懒得往这边拐。

        陆清抱着王诗雨冲到阳台栏杆边上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一模糊的黑影在对面图书馆的楼上一闪而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育馆那栋白瓷砖老楼的后面。

        那一掌劈得极重，她后颈正中间那块肤已经泛出了一片可怖的青紫色淤痕，从发际线往下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上缘，在日光灯底下显得目惊心。

        连衣裙领口那两细带已经被扯松了，左边的带子完全脱开来垂在锁骨下方，出锁骨下方一片白净的肤和淡紫色丝罩的上缘。

        他听完赵磊的话，摇了摇，语气不紧不慢，带着种老江湖的笃定：“急什么？等弄死那个男的再说。你当着那小子的面搞他的女人，不是更痛快？让他先看着自己的子被人骑，然后再送他上路。啧，这才叫诛心。你急这一会儿，格局小了，小磊。”

        她后颈挨了姓的那一掌之后还没醒转，眉间微微皱着，即便在昏迷中也残留着几分不安。

清已经从地上把那几页散落的加密文件捡起来搁在椅子上，右手正按在腰侧那个本来该挂枪套却空着的位置，站姿笔直得像钉子。

        她嘴抿成一条线，右手从腰侧空着的枪套位置上放下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开加密通讯频，给沈苍发了一条紧急简报。

        萧逸看她的眼神跟看窗外面那棵老梧桐树差不多，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从下凸出来，眼眶往里凹得厉害，下巴上冒着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

        赵磊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整条玄色影便如一黑箭从五楼直而出。

        那些垫子平时是给校队压用的，这会儿胡乱摞了三四层，她整个人侧躺在最上面那层，脸朝着储物柜方向，眼睛闭着，睫上还挂着半颗之前在草坪上没下去的泪珠子。

        那扇铝合金推拉门上次被他震坏的锁扣至今还没修，门框在他手里开的时候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声。

        他蹲着的姿势因为左膝盖半月板以前打球受过伤而歪歪扭扭的，像只瘸了的鬣狗。

        她那张惯常冷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上终于崩开了一裂，嘴动了动，张嘴想说“前辈请克制”，话还没出口萧逸已经一把捞起还在地上抽噎的王诗雨，把她整个人进陆清怀里。

        间那条淡紫色的棉质底紧紧勒在骨上，底边缘出一小截因为昏迷而松弛下来的白小腹肉。

        他踩在阳台栏杆上的那一脚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但阳台晾衣架上那排林菲昨晚洗的内衣却在他离去的瞬间被一无形的气浪掀得齐刷刷朝同一个方向开，淡紫色那件罩的肩带挂在衣架钩子上转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来。

        她上之前被萧逸种过的几个浅红印子还没全消，膝盖窝下面还有一小块上次萧逸在宿舍里驱赶她爬行时磨破的旧痂，右内侧有一被草叶划出来的细细红痕。

        育馆备用更衣室是整个育馆最偏僻的房间，藏在主馆后一条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的走廊尽。

        室内弥漫着一陈旧的汗味和消毒水味，墙角那排铁储物柜的门歪歪扭扭地半开着，里着几件忘了拿走的旧球衣和一双发了霉的球鞋。

        陆清脸色一白。

        午后闷热的空气从阳台外灌进来，裹着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出来的清苦味和远场飘来的塑胶跑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