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仍然是那副公主的从容，“是把白狼王本人拽下来，然后收到你这边。活捉一个狼王比消灭一个落更划算。有了狼王，剩下的狼人自然会归顺。而且你对那白狼的评价最好高点。霜月银狼晋升为狼王以后，如果再往上迈出半步，很可能就是几十年内出现一能够与UR级抗衡的狼族真祖。但现在的她没有那个力量，她的晋升仪式还差关键的一步――满月之夜还没到，她还没完成最后的蜕变。在她完成晋升之前，她只是SSR。”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角余光瞥了莱恩一眼，仿佛在等什么。

        莱恩靠在椅背上，认认真真地说：“这方面你的学识确实比我们任何人都强。血族的公主，确实不是白叫的。”

        艾琳娜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装作去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但她的耳朵尖还是没能藏住那一抹极淡的粉色。

        “……本来就是。本公主虽然荒废了这些年，但以前学的东西可没忘。”她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公主腔，只是尾音里的傲气被什么化了，听着不像反驳，更像是某种在嘴里的甜。

        坐在靠窗长椅上的西莉亚低抿住嘴角的笑意。莉莉安想要说什么，被莫莉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立刻变成一阵用力压住的咳嗽。

        莱恩没有戳破她那层撑得极薄的骄傲，把话题转回了正事。

        “等艾琳娜恢复好之后，我跟她两个人去狼人落走一趟。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他把炭笔画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在那只冰蓝色的狼眼上，“那白狼王，我想要活的。”

        “是。”娜在日志上记了一笔。

        接下来是领地劳动力的安排。

        城堡的人手一直不算充裕，巡逻队抽调了太多女兵之后，庄园的翻土和磨坊维修都出现了人手缺口。

        娜把这个问题列在议程表上，还没等她开口提议解决方案，艾琳娜就接过了话。

        “劳动力不需要担心。”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显然不过的事实，“永夜城从来不会缺人手。因为血族有血仆。”

        她从银白正装的外套内侧取出一枚小小的暗红色符石，握在掌心，闭上了眼睛。

        一暗红色的薄雾从她脚边无声地渗出来，贴着石板地面向外蔓延，像是被风散的墨迹。

        薄雾及墙边那几个空的角落时忽然凝聚起来，变成了几个人形的轮廓。

        雾气在轮廓表面转了几圈，然后缓缓从底向上褪去，像是有人从浇下一盆水，水退之后就出了里面站着的。

        那是八个个血仆。

        她们都赤着，肤呈现一种没有血色的象牙白，光却不像活人那样有温度。

        容貌端正秀丽，五官清秀，但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那种属于活物的光芒。

        她们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呼极浅极慢，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致人偶。

        “血仆，血族的仆役。本质是魔法生物，由血族自的法力凝聚而成，没有思想，不会恐惧，不需要睡眠，不需要进食。”艾琳娜把符石收回外套内侧，声音仍然是不咸不淡的公主腔调，只是语速稍微快了一点，像是在背一段她几岁就学会的课文，“血族谱系里最低等的食尸鬼也比它们高上一档――食尸鬼至少还有自己的本能和望，血仆什么都没有。可以随时批量制造，也可以随时被消耗掉，战斗时当肉盾，平时当苦力。本公主这种级别的血族，随手一召就是几百个。”

        她说到这里又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西莉亚。“西莉亚她们的话，一个人大概能召一百来个吧。够你这城堡用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秒。

        好几个女仆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

        娜最先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其中一个血仆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感是温的，像是活人的温，也像，只是碰后没有肌肉本能的收缩反应。

        她完全不感到受冒犯或骨悚然，只是点点，在自己的日志上迅速记了几笔：工作量可以减少巡逻队的频率，在获得主人同意后将血仆编入耕作组。

        会议在晨光完全照亮整间议事厅时结束。

        娜合上日志，宣布散会。

        女仆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声、窃窃私语和偶尔一声压低的嬉笑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艾琳娜从座位上站起来，习惯地直腰背准备迈出她标准的公主步伐，后传来娜不急不缓的声音：“艾琳娜小姐，今晚别忘了。惩罚室的门会准时打开。”

        艾琳娜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知了。”

        傍晚的钟声敲了六下。

        城堡里渐渐安静下来，女仆们完成了最后一轮巡夜，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彻夜不灭的长明烛，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

        艾琳娜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间里。

        西莉亚不在。

        莉莉安和莫莉也不在。

        她们一整个下午都不在。

        艾琳娜不知她们去了哪里，她也没有细想。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要去惩罚室这件事――主人莱恩今晚要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