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被角会动，一动，就像有人隔着被子轻轻地蹭了他一下。

        他咬着牙，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片黑。

        心里默数――一，二，三，四。数到一百多，还是那样。他后来换了法子，开始想别的事：明天要排的课，学员的测表，老家那扇坏了的门。

        想了很久，才慢慢下去一点。

        再后来，她的手指在他腹肌上又动了一下，一切又白想了。

        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躺了不知多久。旁边她的呼很匀，睡得很沉，偶尔发出一点很轻的鼻音。

        他睁着眼睛躺到窗外开始有一点点灰，才慢慢把她的手从衣服下摆里拿出来，放回被子上，替她掖好被角。

        ――

        第二天早上，是沈栖先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手已经不在被子外面了，但那点重量好像还留在手掌里。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下一件事更让她窘：她间是的，内上了一小片，凉凉地贴着。她昨晚梦见了一些事，很乱，只记得有人抱着她，手掌很热，一直在她背上，往下。她记不清有没有再往下。

        她躺在那儿不敢动，脸烧起来，觉得自己下得没边。

        她慢慢侧过，看见他的脸。

        他侧躺着，面向她，还在睡。睫很长，落在眼下有淡淡的影。结很明显，随着呼轻轻动。被子下去了一截，出肩膀和锁骨的形状，肤上是有一点点汗的，被子被他蹬开了一角。

        她的心突然很快。

        那不是一种"我弟弟长得不错"的发现，那是一种完全没有理的、从胃里往上的东西。她把视线移开，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两分钟，他动了。

        她感觉到床垫往下陷又弹起来――他起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脚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他停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被子被拉上来，把她的肩膀盖住了。

        "……"

        她闭着眼，听见他走去开门，门开了一条，又关上。

        她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去。

        被子里有他上的味。

        ――

        姑姑第三天走了。

        临走前，姑姑拉着她的手，在楼里说了一段话。

        "栖栖，姑姑跟你说句实话。"姑姑把楼里的塑料袋换了只手，"你和沈野这样住着，不太合适。"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才更要说。"姑姑压低声音，"你快三十了，他二十三，都没对象。住在一个屋檐下，外人说闲话。"

        "我们没什么。"

        "我知你们没什么。"姑姑叹了口气，"可别人不知。你爸不在，你妈也不在，我这个当姑姑的，得说。"

        沈栖笑了一下，说："知了姑姑，我会考虑。"

        "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