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但赵玉娘这种人，三年欺压过至少二十个

        他从架上翻出几本旧册扔过来。葛能忍翻到三年前，清心叶的产出记录显示赵玉娘负责理的那块药田当年产出极差，比平均低了四成。这批劣质清心叶最终交给了丹房废料堆理，但记录上只写了报废数量，没有注明报废原因和接收确认。

        方小荷看看秦若璃，秦若璃点了点。她又看向苏云袖，苏云袖也点了点。

        "不去？"

        "这事你不要再去执事堂，交给我们。这几天你照常上工，若赵玉娘再来，你只说一句：此案已报戒律堂。她再动手，你喊秦师姐。"

        出了丹殿，秦若璃跟在他后面沉默了很久。

        周沧在进丹殿采药衔之前，在丹殿过一年半的巡查执事。他利用职务之便把赵玉娘名下这些本该送到戒律堂的问责案全压了下去，作为交换，赵玉娘帮他盯住药田里的其他女修。谁长得好看，谁私下说过周沧坏话，都通过赵玉娘的渠传给他。

        丹殿是丹房的主殿级机构。赵通的年终考、丹药指标、废料理，全在丹殿手里着。丹殿副主事薛怀，正是终选那天观战的四位内门执事之一。

        "你怎么知往丹殿查旧账？"

        "你有没有证据？"葛能忍问。

        葛能忍规矩行礼。"冒昧来打扰薛师伯，是想查一下三年前药田内区清心叶的产出记录。"

率是"各打五十大板"――方小荷被罚扣月例，赵玉娘口训诫一下了事。

        薛怀挑了挑眉。清心叶是低阶药草，产出记录通常只有丹殿和药田事会调阅。一个戒律堂的人来查这个，他不意外，但从侧面已经知这人不一般。苏云袖、赵玉娘这些名字他都有耳闻，戒律堂介入说明事情不小。

        葛能忍接过碎布，翻到背面对着光看了看。背面有两极淡的痕迹。一是指纹油痕。赵玉娘常年用养颜膏药，那膏药一种丹房特制的灵草药油，沾在布料上会留下淡淡的反光痕迹。二是药架上的鞋印，鞋底纹路和赵玉娘常穿的绣鞋纹路完全吻合。

        "够。"

        出门时秦若璃低声问："证据够？"

        "这个是我不小心抓下来的。"

        葛能忍进丹殿时，薛怀正坐在成堆的丹药交割单前对着算盘拨拉珠子。看见一个戒律堂蓝袍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人。

        他又请薛怀拿出三年来赵玉娘名下所有药田产出记录。薛怀让辅佐弟子全搬了出来。

        "不去。"

        查到这里，葛能忍没有继续翻。他把赵玉娘名下三批不合格药草的记录、丹药报废记录和周沧当时担任巡查执事的任命函，一一列了条目，请薛怀在每一条上盖了丹殿的备查章。

        结果，赵玉娘名下有三批药草因品相不达标被退回，但每次都只作了口理。丹殿从未按规定将其送交戒律堂审察，因为当时分药田与戒律堂对接的执事不是别人，正是周沧。

        "先去丹殿。"

        "那接下来你是打算去丹房找赵玉娘谈话？"

        他心里有数了。

        "杂役峰那个？不对，现在该叫戒律堂的小葛了。"

        证据不止一块碎布。是三年前的旧案加上碎布。碎布是铁锤扎在脸上。旧案是手里扣住的牌。什么时候打出、什么时候不打，取决于对方怎么走。

        方小荷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蓝裙布料，边缘有不明显的针脚――是赵玉娘扯她袖口时反被勾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