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显的灰尘。

        苏沐雪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走上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比看起来还要，塌陷的弹簧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而端庄，仿佛自己坐的不是一张破旧的烂沙发，而是天鹅绒包裹的廷座椅。

        "苏校花您稍等，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老李搓着手，转进了那个简陋的"厨房"。

        煤气灶点燃的"啪"声响起，紧接着是水龙哗哗的冲洗声，菜刀在砧板上快速叩击的"笃笃"声。老李的动作比苏沐雪想象中要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下厨了。

        他虽然年过六旬，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却透着一熟练和专注。

        苏沐雪坐在沙发上，美目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上的鲤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红色，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床边挂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老李年轻时的黑白照片――那时的他还有一密的黑发，脸上的皱纹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对着镜出憨厚的笑容。

        苏沐雪忽然想起唐宇说过的话：老李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成年后无亲无故，靠捡废品为生。

        一个人，活了六十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给他过一顿饭，也没有人吃过他的饭。

        这座繁华的T市，有无数人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有无数宴会和派对在上演。

        而这个老人，却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人守着后山的铁门，一个人对着几张照片着那些肮脏却可怜的幻想。

        苏沐雪的心里微微一。不！

        很快苏沐雪又摇了摇。

        她不该同情他。

        他对着她的照片了那么多下的事，还在她脸上，还骂她是母狗。

        她来这里只是因为赌约，仅此而已。

        等吃完这顿饭，一切都结束了。

        "来咯来咯！"

        老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

        那间阳台改成的厨房本就狭窄仄，煤气灶一开，整个空间都像蒸笼一样闷热。

        老李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花白的发被汗水打了几缕，贴在脑门上。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后背了一大片，贴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得了奖状的小学生。

        他把那盘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转钻进那个闷热的厨房，继续忙活。

        苏沐雪的目光在老李汗的后背上停留了一瞬。

        苏沐雪忽然意识到，这个老是真的在为她忙活。

        不是什么赌约，不是什么条件，而是一个老人，在这个连转都困难的破厨房里，被油烟熏着、被热气蒸着，满大汗地为一个女孩一顿饭。

        来来回回几趟，桌上渐渐摆满了。

        三菜一汤。

        一盘番茄炒鸡，块金黄蓬松，番茄炒出了鲜红的汤汁，上面撒了几粒碧绿的葱花。

        一盘青椒肉丝，肉丝切得细不匀，青椒也被炒得有些过了火，但闻起来却意外的香。

        一盘素炒油麦菜，菜叶子绿油油的，还带着水珠的反光。

        汤是紫菜花汤，几片紫菜漂在金黄的花之间，热气袅袅升起，在昏暗的灯光下飘散着淡淡的咸香味。

        旁边的电饭煲盖子一掀，白色的蒸汽涌出，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苏沐雪看着桌上这些菜，有些意外。

        说实话，卖相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