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伤兵医院见过坠高位截的病人，脖子以下不能动，每天对着天花板看一辈子。想到这，女孩的声音小下去。“你接住我了。”

        他女人心得过分。

        说着，女孩摸了摸雪团鼻子，小白立时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蹭了又蹭，俨然抱住唯一靠山，使尽浑解数卖乖求饶的小孩。

        慢慢地，儿的鼻子凑到黑发女孩脸旁，漉漉的鼻尖碰了碰的她颧骨，像是在说：对不起。而后，又温顺地蹭了蹭她发，仿佛在问：你还好吗？还会摸我吗？

        雪团尴尬地用蹄子刨了刨雪，却没放弃，又把鼻子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呼出的热气散着发酵干草的甜香。

        “没有摔…”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她清楚得很，如果自己当时不，或许下一刻就真摔地上去了。

        “跑，谁让你跑的。”那语调和战场上对擅自脱离阵地的士兵说“你，过来”别无二致。

        可小白当然读不懂自己要沦为盘中餐危险。

        俞琬下意识拽住他袖口，柔声辩解。“它知错了，而且是我…太紧张了。”

        现在的她呼还乱着，像刚从猛兽嘴里逃脱的小动物，四肢缩在底下，鼻子一抽一抽地着气，自己都可怜兮兮的，却又要去一匹的事。

        “那是两回事。”克莱恩丝毫不让步，“它不该跑，它不听话。”人不听话要受罚，也一样。

        克莱恩看看拼命示好的小，又看

        它不确定自己错的是“跑了”还是“跑得太快了”。它只知她开始喊，它背上变轻了，然后她不见了。

        “缰绳拉着你还跑，耳朵聋了？”

，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肤温热，贴着她冰凉的脸颊，像被雪埋了很久却未熄灭的炉。

        它小心翼翼地挪过来。

        这一连串讨好认错的动作，却丝毫没能化金发男人冷峻的脸。

        真不是它的错。

        “你看，它真的知错了。”

        克莱恩看看女孩，又看看鼻沾雪、只敢用耳朵对着人的小白，紧绷的角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些。

        小白用鼻子拱了拱雪地，一小撮雪粒挂在它鼻梁卷曲的绒上，很快化成晶莹的水珠。

        连尾巴也不甩了，完全是个知自己错事，却不明白错在哪里的孩子。

        “它只是……”只是什么，大概只是困在厩整个冬天，早就憋坏了，一见到开阔无垠的草场，就忍不住想要撒开跑，纯粹本能的雀跃与贪玩。

        雪团耳朵往后贴到脑袋上。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在算账，你先等一下。

        “你别骂它了。”她声音的，带着恳求。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干草味的鼻息传来。

        克莱恩眼里漫着寒意――那是种“你知它是匹小，小不懂事，可还是想把它立刻炖了”的冷。

        雪团的后蹄不安地后退了半步，心虚地别过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它差点害你摔下来。”男人语气依然冰冷。

        这是真的，现在她才回想起来，方才儿一跑起来她就慌了神，不自觉地拉紧缰绳，雪团感觉到了疼，也跟着紧张起来，以为是在促它全速前进。

        抬眼望去，雪团站在几步开外，低垂着，大眼睛望着雪地里的两人，耳朵向后贴着，四条乖觉并拢，活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女孩瞧在眼里，试着乘胜追击。“它可能……太兴奋了？”

        “你。”克莱恩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儿后背发凉。

        先试探地伸出一只前蹄，轻轻踩了踩雪又缩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往前蹭了半步。

        女孩撑在克莱恩前，小手轻抚上雪团的鼻。小白歪着脑袋，用那只未被鬃遮住的大眼睛望着她，长睫忽闪忽闪地垂下。

        金发男人偏了一下，利落躲开。

        看着着实可怜巴巴。

        再之后，雪团的鼻子转向了克莱恩。

        话音未落，雪团的脑袋垂得更低了，鼻子几乎埋进雪里去。

        此刻它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闯祸后大狗般的眼神：心虚、讨好，又带着几分无辜，仿佛在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