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下一秒灯就会熄灭，她会在某个时间点，也许是她的声音从“不要”变成“别停”的转折，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更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大内侧疼得像被擀面杖碾过，本使不上力。膝盖一，重又跌坐回去。

        这时，一双得惊人的大手扶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托了托。他正在帮她从自己上站起来。

        不是不想要，早已替他给出了答案。

        当她的呼拂过他颈侧时，他就已经了。

        可理智死死压着躁动。

        太冷了，现在零下十度，她手指是凉的，尾椎骨青了，大内侧肯定磨破了，现在把她按在冰天雪地里脱衣服，她的热度在几秒内就会被冷空气剥光。

        她会生病，冬天的肺炎不是小事，在巴黎，她淋了次雨就烧了整整三天，烧到三十九度。

        足足缓了几分钟，女孩才好不容易站起来，脚尖踮在雪地上，膝盖在晃，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四肢还在寻找和地面的关系。

        她忽然就不会怎么走路了，左脚迈出，就往右歪；右脚跟上，又像企鹅在冰面蹒跚。

        正是焦灼的当口，后传来一声被压住的气音。

        “……赫尔曼。”她咬牙开口，带着“我知你在笑可不许承认”的警告。

        “嗯。”他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星期三。“

        女孩撇了撇，转过来。

        男人就站在后一步远，大衣上的雪沫子都拍掉了，目光落在她小鸭子似的站姿上，它终究没绷住，嘴角肉眼可见地弯起来。

        “不许笑！”女孩窘得想哭，眼眶泛红，又羞又窘又拿他没办法。

        因为她现在的确像只笨拙的企鹅。

        “我没笑。”克莱恩用力压下嘴角。“这是….”他找了一个词，“……面肌肉放松。”

        什么脸肌肉放松？她自动翻译成：“我的嘴角不归我了”，越想就越气，索抓起一把雪朝他砸过去。

        克莱恩侧一闪，雪球肩而过，在空中散成一片细碎白雾。

        “离我一米远，扔了一把雪，从我肩膀旁十五厘米飞过去。”男人如同在汇报击训练数据，确得不留情面，“偏了十五度。”

        女孩鼻腔里哼出一声呜咽，气鼓鼓地又抓起一团雪。这次男人不闪不避，像存心要让她撒气似的。雪团正中膛，在他深色大衣上炸开。

        从这团雪雾里，克莱恩三步便走到她面前。

        金发上沾满雪粒，高的鼻梁也覆着薄雪。她正看得发愣，他已经掰开她攥着雪团的小手，十指严丝合地扣住。

        她的手很凉，可他的手一直很热，几乎灼人。

        “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走。”说着，女孩便急着要证明什么似的迈出步子去。

        克莱恩望着那蹒跚的“鸭子步”，雪太厚，每一步都陷到小肚。女孩不得不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活像只正在冰面打的企鹅。

        企鹅不会飞，可她会飞过了，飞的时候从背上飞下来，飞进他怀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