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医院的走廊上站了好半天，手一直捂着小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扬眉吐气的意味。

        “柏树，常青、直。”他倒是讲起来有模有样，“承柏，多好，有寓意，听着就大气。”

        她看着，心里那点撑的怒气，就像泡在热水里慢慢消下去。

        他读书的时候见多了那种“承业、承、承祖训”的名字，翻到“承”字那一页，指腹在纸上蹭了蹭，笑了笑：“不如叫承柏？”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解领带、脱外套，随手丢在一边，像是要赶紧把那味从自己上甩掉给她看。

        “柏？”

        “男孩啊。”

        “给我儿子长脸。”他笑，“他现在在你肚子里，你就是我们家的等功臣。”

        他一边翻，一边念叨，“承什么好？承……承什么有出息？”

        一句话，把她逗得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酸挂在脸上，故意噘嘴：“胡说八，乱发什么誓。”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在缺乏安全感的婚姻里，任何一

        “给儿子取名字得好好想。”

        她抬眼看他：“这么给我长脸？”

        他把那张检查单拿过去，一遍一遍地看，好像多看几次儿子就更稳了似的。

        他开始忙前忙后。

        要真像外那些“有别的女人”的男人，犯得着这么跟她赔笑吗？

        她其实很清楚，外面的局他不可能真躲干净。

        有一晚，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从外面回来，远远地在门口停了一下。

        到家以后，他去厨房问阿姨：“今天炖什么？”

        她把那点酸意生生往回咽了咽，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行了，别在那儿装可怜。”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我不喜欢你上有别人的味。”

        回家的路上，简振东让司机慢慢开，自己坐在后座，整个人往座椅上一摊，看着旁边捧着检查单的杜瑜，笑得嘴都合不上。

        是，她选择信他。

        她想起这些年，他确实是把她捧在手心哄着的——不喜欢他抽烟，他就洗干净再抱她，孕吐难受，他能半夜给她小，去楼下给她买吃的……

        杜瑜有一天忽然发现，他上的烟味、酒气少了很多。

        没几天，她上医院，又查出怀孕了。

        她心里明明还有一刺，偏偏就被他这几句轻轻一挑，又被哄好了。

        医生给他们夫妇俩看单子，说大概率是个男孩，笑着恭喜她：“你这回有个小公子了。”

        “今天酒桌躲得干净的。”他自己先开口，“从那桌换到茶桌。”

        那阵子，他是真的在照顾她，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上的味。

        “你是我老婆。”他顺势把人搂紧了，额几乎贴到她的肩窝里去蹭，“反正我心里清楚。你要真不高兴，我以后应酬都少去一点。”

        简振东终于松了口气，连连点：“知了知了，我回就把这衣服扔了。”

        但他只要肯收一点、让一点，肯在回到家时先看她一眼，再去看烟灰缸，她就会很容易心。

        小公子。

        杜瑜躺在床上，枕垫高了些，手里还拿着的，是他刚削好、切好的苹果。

        白天一样照常上班，到了晚上，回家的脚步都轻了几分。

        “你少来。”她嘴上还在嫌，“你那工作，不喝酒能活？”

        “那我早点回家行不行？”他赶紧接，“回来陪你，行不行？”

        这一句，才算戳到她。

        阿姨说了个菜名，他当即皱眉：“太清淡了，再加个排骨汤。”

        他躺在床上，翻看着字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