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为你改变”的迹象，都能被当成真心的凭证。

        家里，孩子的东西，一件件添起来。

        小婴儿的衣服、鞋子，蓝色的、白色的，小帽子上还绣着小熊。

        杜瑜坐在地上，一件一件摊开来看，摸来摸去，一边嫌弃：“这么小，能穿多久？”

        简振东懒得跟她争：“穿不久再买。”

        有几次产检，他都亲自陪着去。

        他坐在她旁边，穿着一剪裁利落的西装，鞋也得锃亮，有点格格不入。可他并不出一丝不耐，把她的包拿在手里，叫号的时候扶她起。

        别的孕妇会悄悄打量他，小声跟旁边人说：“你看那位，像是当官的。”

        杜瑜听见，心中会有一点得意得发，靠在椅背上，故意装作没听见，只是轻轻握住他放在自己膝上的那只手。

        她把自己的一分命运，交得理直气壮，连心里那点不安都被“儿子”这两个字遮过去了。

        分娩的那天，两岁的简随安被保姆带着，在家里等。

        没过几天，她的弟弟回家，大人们都在笑。

        客厅的沙发上铺了一块新毯，桌上放着一大束花，颜色她叫不出名字，只觉得闹哄哄的。保姆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看看弟弟”。

        她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

        小小一团，裹在的被子里，脸也是皱皱的，眼睛闭着，鼻子皱一下又松开，嘴巴红红的，时不时“哼”一声。杜瑜俯在床边，整张脸都贴过去了，声音也压得很轻很轻：“宝贝，不哭，妈妈在呢。”

        “妈妈。”

        简随安在保姆怀里喊了一声。

        没人回她。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一点：“妈妈——”

        杜瑜回，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小点声，吵到弟弟了。”

        那一眼并不凶，甚至还有点温柔，可是她不大懂，仿佛自己了坏事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平时是妈妈抱着她往里靠，这回变了。保姆抱着她回房间，说：“小姑娘跟阿姨睡，妈妈要照顾弟弟。”

        “我跟妈妈睡。”她不太高兴，挣扎了一下，小手攀着门框往回抓，“我跟妈妈睡……”

        “你是姐姐了，要懂事一点。”保姆有点着急，语速也快了，“妈妈现在不好，要照顾弟弟，你乖乖跟阿姨睡，听话啊。”

        门在她后关上，客厅的光被隔在门外，只剩下一细细的。

        她被放在床上，被子是干净的，枕也是的，可是没有那熟悉的花香味，只有洗衣粉的味。

        隔传来弟弟的哭声，一声一声，嗓子尖尖的。

        有人走过去，脚步有点急，杜瑜的声音随之响起来，压得很低：“哎呀，又哭了……不哭不哭，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