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二章  :  [Day69]  傷了腦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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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分鐘後，一個男人出現在警局。

        他的名字是高橋誠一，guan理一座位於銀座巷弄內的私人畫廊。

        畫廊不大，但客戶名單上盡是些有頭有臉的收藏家，靠的就是jing1準的眼光和這些年累積下來的人脈。

        高橋的年齡大概在四五十歲上下，穿著一套有點皺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還算整齊，但領口已經被汗浸出一圈深色痕跡。髮際線已經有點後退，lou出寬闊的額頭。

        儘guan在冬天，他的額頭還是浮了一層薄薄的油光。

        他站在偵訊室門口，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條有黃漬的手帕ca汗。

        那條手帕很舊，邊角已經起mao，看得出來用了不少年，但他似乎沒有要換掉的意思。

        他一邊ca，一邊往偵訊室緊閉的門板上瞟，嘴裡無聲地念著什麼，像是在排練待會要說的話。

        偵訊室的門打開了。穿著米色長T的男人垂著頭走出來，後面跟著兩名刑警。男人的步伐很慢，頭髮比剛才更亂了，腳上的舊帆布鞋在光hua的地板上拖出細碎的摩ca聲。手銬已經解開了，但他的兩隻手還是維持著被銬住的姿勢，垂在shen前，手腕上還留著一圈淺淺的紅痕。

        看見男人走出來，高橋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絕望」來形容。那種絕望不像是單純的焦慮，更像是一個已經處理過無數次同樣狀況的人，在每一次重新面對時都告訴自己「這次會不一樣」，然後每一次都被證明自己錯得離譜。

        他邁出有點短的tui，急匆匆地迎上去。pi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津永老師……您……您又說了什麼讓人誤會的話了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熟練的卑微。

        他站在Tsunagi面前，shen高只到對方的xiong口，得仰著頭才能看到那張垂下的臉。

        男人抬起頭。嘴巴才剛張開一點，那個年輕的刑警已經先忍不住打岔了。

        「高橋先生，對不起打斷你們。但津永先生剛才告訴我們，他的住處有一個十五公分高的女孩子。」

        「我們想知dao，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高橋把ca汗的手帕重新sai回口袋。

        他的手在抖，動作有點急，sai了兩次才sai進去。

        他深xi一口氣，轉過shen面對兩個刑警，臉上擠出一個生意人慣有的、試圖緩和氣氛的笑容。

        只是那個笑容有點僵，嘴角的弧度像被人用尺量過，不太自然。

        「是這樣的，警官先生……」

        他開口，聲音還有點氣chuan咻咻。

        他剛才大概是從車站一路小跑過來的，領口鬆了一顆釦子，但沒時間重新扣好。

        「如您所知，津永老師是一位人形藝術家。他製作過非常多仿真人偶。」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手指在shen側無意識地搓著褲縫，把西裝褲的布料搓出幾dao淺淺的皺褶。

        「他的作品非常jing1細，非常bi1真。有些收藏家甚至說，那些娃娃放在那裡，有時候會讓人以為是真的人。」

        「就是因為這樣……他太投入了。他有時候會……嗯……把那些作品當成活人來對待。」

        高橋的聲音愈說愈小，視線從刑警的臉上移開，落在地板上。

        「他本來就不太擅長跟人溝通。從以前就是這樣。」

        「他想的事情和說出來的話之間，有時候會……斷掉。中間那段連不起來。所以他才會說出那種讓人誤會的話。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大久保和田村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呢？」

        高橋嚥了口口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指尖沾了一層油光，他又下意識地在西裝下擺上ca了ca。

        「然後……兩個月前，他發生了一場車禍。」

        這句話讓兩個員警的表情變了。大久保的眉mao動了一下，田村握著筆記本的手也鬆了鬆。

        「車禍？」

        「對。」

        高橋點頭，語氣變得比較穩了，像在說一段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的解釋。

        「不是很嚴重的那種，但撞到頭了。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說有輕微的腦震盪，後來又說可能有腦bu損傷，要持續追蹤。」

        「從那之後，他說這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話的頻率就變得更高了。以前可能一個月一次，現在一個禮拜好幾次。」

        「我們也帶他去看過醫生，但他不太pei合，覺得自己沒問題……」

        高橋還在說，但兩個員警已經聽懂了。

        他們的表情從半信半疑，慢慢轉變成恍然大悟。

        車禍。腦bu損傷。藝術家。長期與世隔絕的工作xing質。

        那些拼湊起來的東西在他們腦中組成一幅完整的圖像：

        一個才華洋溢但與社會脫節的創作者，在意外之後認知功能受損，分不清楚現實和創作的界線。

        這種案例他們不是沒見過。只是通常發生在獨居老人shen上，或者某些長期服用藥物的邊緣人shen上。但眼前這個男人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人一時之間不會往那個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