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冬天吃完一碗热饭，再来一口清清爽爽的小沙拉，竟然很合适。

        吴阿嬷从鹿港打电话回来时，听说他给客人送小菜，立刻笑：“这样很好啦，喜气要分给客人。”

        吴老板在旁边哼了一声：“成本要算。”

        骏翰认真回答：“算过了，不贵。”

        吴老板这才满意一点：“飞鱼籽不要撒太多。”

        骏翰笑了：“知。”

        那几天，蓬莱阁的气氛特别热闹。熟客来吃饭，都会顺口问一句：“小孩叫什么名字？”

        骏翰每次都会停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雪织。许雪织。”

        “好漂亮的名字。”

        “妈妈取的。”他说。

        有客人问是什么意思，骏翰就说，是雪编织出来的意思。说这句话时，他不太会解释那芝居，也不太会讲他们从澎湖到东京的旧事，只是低笑一下，像把很多年、很多海风、很多雪，都藏进了这两个字里。

        青蒹在家里听他说这些，靠在被子里笑。“你有没有跟客人说，她肤白得像雪，嘴红得像苹果，发黑得像煤炭？”

        骏翰正在给雪织换布，手忙脚乱：“没有。”

        “为什么不说？”

        “太长。”

        “你就是不会宣传。”

        “她已经很会宣传自己了。”骏翰低看女儿，“她一哭，整栋楼都知她出生了。”

        青蒹笑得牵到，立刻哎哟一声。骏翰上紧张起来：“哪里疼？”

        “笑疼的。”

        “那你不要笑。”

        “你不要讲好笑的话。”

        两个人一边笨拙地照顾孩子，一边这样小声斗嘴。雪织躺在小被子里，完全不知父母为了她的布、哭声、吃和睡眠已经忙得团团转，只是皱着小脸，又很快睡了过去。

        骏翰坐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雪织的小手，“她今天哭了吗？”

        “哭了。”

        “为什么？”

        “因为她是婴儿。”

        骏翰沉默两秒：“也是。”

        青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她低亲了亲雪织的额，轻声说：“你女儿今天一放到我边就不哭了。”

        骏翰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眼神柔得几乎要化开。

        “那以后她哭，就放你边。”

        “那我怎么睡？”

        “我抱着你们。”

        青蒹一怔，随即笑意慢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