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台湾艺人就是这样，太理想化。”赵总在电话里叹气，“你以为资源都是免费的？你以为别人凭什么推你？你要是不相信公司，那我们也很难zuo。”

        明伟坐在旅馆床边，手指慢慢收紧。

        他不是不相信资源需要成本。他只是终于意识到，这些“成本”像一个没有底的dong，永远可以继续往里填，而对方给他的东西却越来越虚。

        更明显的破绽，是那份合同。

        他拿着合同去问了一个在北京认识的台湾朋友。对方zuo过一些演出项目，看完以后脸色就变了。

        “你这个很危险。”朋友说，“它没有清楚规定他们必须给你提供多少实质机会，也没有明确违约责任。你前期给的钱基本拿不回来。大陆地区优先代理这条也很麻烦，如果你以后自己接到演出，他们都可能来咬一口。”

        明伟听完，心一下沉下去。

        “那我怎么办？”

        “赶紧停损。”朋友说，“别再追加钱。能解约就解约，不能解约就别让他们再以你名义签东西。你现在还不红，他们也未必真有jing1力缠你，但你不要再把自己绑进去。”

        明伟那天晚上几乎没睡。

        他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邮件、合同、付款记录、节目资料全都翻出来，一项一项整理。越整理，越觉得自己像被人用一层漂亮的纸包住了眼睛。

        策划案是真的，拍照是真的，第一档节目也是真的，可这些真实的东西只是钩子。钩住他以后，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追加费用和空tou承诺。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冷漠。

        唱片不卖，节目不请，市场不理他，这些都冷，可那是世界的冷。星岸文化的骗局不一样。它先假装理解他，假装看见他的价值，假装给他一条路，然后再一点一点把他往坑里带。

        这比单纯被骗钱更难受。

        因为他被骗的不是贪心，而是希望。

        那天凌晨，他又打开贴吧。他其实没有想看什么，只是人在很崩溃的时候，会本能地去找一点旧东西。那些几年前的帖子还在，演出照片还在，粉丝留言也还在。他翻到“星星”很久以前的一条留言。

        “明伟，你的歌让我觉得，温柔不是没有力量。它只是不会大声说话。”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让别人拿“理解他的温柔”来骗他。

        真正听懂他的人，不会bi1他一次次交钱，不会用“机会不等人”吓他，不会在他质疑的时候反过来羞辱他“没有市场”。

        真正听懂他的人，也许只是一个远在海外的账号，隔很久出现一次，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还在唱歌。

        第二天，他去工作室谈解约，赵总的脸色很快从热情变成冷淡。

        “你这个时候解约，对你没有好chu1。”他说，“我们前面已经投入了那么多，你现在说不zuo就不zuo？你知dao我们给你争取资源多难吗？”

        明伟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上：“我想先暂停后续合作。不再追加费用。之前的工作，到此为止。”

        赵总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听谁乱说了？明伟，你这种艺人最麻烦。自己没市场，又不愿意投资，还要怀疑帮你的人。”

        这句话像一gen针，jing1准扎进他最ruan的地方。

        自己没市场。

        明伟抬tou看着他，过了很久，反而平静下来。

        “如果真的没有市场，那你也不必继续替我zuo。”他说。

        赵总一噎，双方拉扯了很久。钱当然拿不回来。合同最后也没有漂亮地解除，只是因为明伟坚决不再付款、不再pei合，工作室很快把jing1力转向了别的更愿意掏钱的年轻人。他们没有再替他安排节目，也不再回邮件。所谓“大陆地区推广计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烂尾了。

        明伟离开那栋写字楼时，外面正在刮风。

        北京的冬风很ying，chui得他脸疼。他背着吉他走到路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狼狈。来大陆之前，他以为最难的是没人听他的歌。来了以后才发现，更难的是有人听了你的歌，看见你的弱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