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名了，当然是听过。可是他真的太清楚自己没什么粉丝了。贴吧里也就几百个人，常留言的更少。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几百个数字像虚的，像某种后台系统给他的安。

        女孩却笑了，笑得很自然：“当然听过。”

        她说“当然”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好像这本不是一个需要确认的问题。

        明伟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女孩抱着花束留下来的香气，站在成都夜晚的灯光里，继续说：“我从你大一那年发第一首歌开始就听了。那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学校的论坛上传歌？音质很糊，封面也很随便，但是我记得特别清楚。”

        明伟彻底怔住。

        “大一？”他问。

        “嗯。”女孩点点，“你第一首歌的标题还写得很长，像一篇作文题目。”

        明伟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那确实是他年轻时会干出来的事。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宣传、定位、传播，只觉得歌名一定要把情绪写满，恨不得别人还没点开，就先读完一封信。

        “你怎么会……”他停了一下，“你怎么会听到那么早？”

        女孩低笑了笑，手指轻轻了一下裙摆边缘的丝星星。

        “我那时候在国外交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了一点，“刚去的时候，其实不适应的。语言也不是完全不懂，可就是很难真正进去。上课的时候大家讨论得很快，我有时候慢半拍；小组作业的时候，也常常被安排到最边上的位置。不是那种很明显的欺负，就是……你知吗？所有人都很礼貌，可是你会感觉自己一直站在玻璃外面。”

        明伟没有说话，他知那种感觉。不是被谁狠狠推开，而是永远没有人真的把你往里拉。

        女孩抬看他，眼睛还是亮的，可亮里面有一点很轻的水汽。

        “那两年，我晚上经常睡不着。宿舍窗外下雨，天又黑得很早。我就着耳机听歌。听很多歌，后来不知怎么点到了你的歌。”

        她停了一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次听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好像没有要我上开心起来。他只是坐在旁边，陪我待一会儿。”

        明伟的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住了。

        她继续说：“后来我就一直听。被排挤的时候听，被忽视的时候听，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论文写不出来的时候也听。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明明只是交换而已，别人都过得很好，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可是听你的歌，我就会觉得，好像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明伟握着那束满天星，手指微微收紧。

        广场上的人还在走来走去。远有人在放很吵的舞曲，小孩的发光玩一闪一闪。这个城市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重逢而停下来。

        可对明伟来说，那一刻周围的声音都退开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贴吧里那个叫“星星”的账号。

        那些不常出现，却一直没有断掉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