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资料寄过去以后,就在成都等结果。
最后一首是《蒲公英》,这首歌他唱过太多遍,多到有时候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唱歌,还是在重复某一段旧生活。可是成都的夜风
过来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很早以前在贴吧里看到的那些留言。
他竟然还真的相信过“台湾温柔叙事型创作歌手大陆地区推广方案”这种东西。
等待的日子很长,也很空。白天他去电视台附近问进度,去小酒馆递demo,去大学城附近看有没有演出机会。晚上有时候没事,他就背着吉他去
天广场的音乐台上唱歌。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人家都说出
2009年深秋的一天,他来到成都。
一曲结束,他把手按在琴弦上,声音慢慢停住。
“你听过我的歌?”
“明伟。”她叫他的名字。
“明伟,谢谢你还在唱歌。”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怀里抱着装合同的文件袋,忽然很想笑。
女孩把怀里的花往前递了一点。
《蒲公英》。
明伟点
:“我知
是满天星。”
明伟握着花的手慢慢顿住。
她眼睛弯起来:“因为我特别喜欢你的那首《蒲公英》。可是蒲公英太难留下了,风一
就散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满天星比较好。至少它看起来也像很多很多很小的种子。”
台下有零零散散的掌声,明伟抬
笑了一下,正准备收拾吉他,却看见一个女孩从人群边缘走了过来。
她手里抱着一束洁白的满天星,那束花很大,被她抱在怀里,像一小团从夜里捧出来的雪。
女孩抿着嘴笑了一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很认真地说:“满天星。”
后拿你的渴望
生意。
他抬起眼看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而是茫然。
“它没有
人振作,可是让我觉得今天这样也可以。”
明伟下意识接过来,花枝很轻,包装纸被夜风
得沙沙响。他低
看了看那一大片细小的白花,声音有些迟疑:“谢谢……这是?”
他低下
,手指轻轻扫过琴弦。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广场上的声音似乎也远了一点。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听他,而是因为他自己又回到了歌里面。那首歌里有海风,有台湾
的夏天,有他第一次把旋律写出来时那种年轻又笨拙的认真,也有后来很多年没被看见、却还是
撑着唱下去的疲惫。
明伟怔了一下。女孩走到音乐台前,仰
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她似乎一路赶来,额
边有一点汗,呼
也还没有完全平稳,可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又很镇定,好像她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这一刻。
“你的歌很像一盏小灯。”
明伟坐在音乐台边,抱着吉他,唱了几首自己的歌。
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年龄,扎着一个圆圆的花苞
,短圆脸,大眼睛,五官不是那种尖锐
致的漂亮,而是很饱满、很明亮,像一颗被太阳晒过的蜜桃。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上有细细的
丝,灯光落在上面,能看见浅浅的星星纹样。
成都的夜和北京不一样。北京的风
,
到人脸上像刀子。成都的空气是
的,灯光也是
的,夜里有火锅味、茶馆味、桂花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
。广场上有人散步,有人
舞,有小孩拿着发光的塑料玩
跑来跑去,也有骑电动车经过的人短暂地停下来,听他唱两句,又很快离开。
明伟更愣了,在陌生城市的
天广场,有人听完歌以后走过来说“唱得不错”,他不算没遇过。可这样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还是少见。
他已经不再相信什么“大陆地区艺人推广方案”,也不再等谁把他包装好、送上去。他是自己查到成都当地电视台有一档音乐选
类节目,报名条件不算苛刻,外地歌手也可以参加。节目不大,但至少是真的,报名表、海选时间、录制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不需要先交什么“渠
维护费”。
“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