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复得简短，思绪却飘忽不定。

        【Tea：不用。】

        【Tea：下午好。】

        就在这时，私聊窗口动起来。

        这感觉并不舒服，甚至有些侵犯。

        都是尹时允的手笔。

        “照常运行。别墅有专门的工作室，设备我让人搬过去。”白赫玹嘴，“尹时允如果想住，也有客房。”

        不确定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不确定尹时允的边界在哪里，不确定自己的无感是一种缺陷还是一种保护。

        姜太衍放下手机，走到工作台前坐下。屏幕暗着，映出他苍白的脸，和嘴上那已经结痂的细小伤痕。

        【Ji9star：今天怎么上线这么早？不用陪家人过节吗？】

        这地方住了三年，到是尹时允的痕迹：厨房里按他口味挑选的餐，冰箱上贴的便签，阳台那几盆心打理的绿植，甚至卧室里那张大到过分的床——当初是尹时允坚持要买的，说“你睡觉不安稳，需要空间”。

        【知了。】

        Tea出现在主城。

        姜太衍走到浴室，重新看向镜子。

        还有那些深夜的照料，那些他半梦半醒间感知到的碰，那些醒来时上异常的。

        “你没有反应。”白赫玹转看他，碧瞳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你只是逃走了。”

        “我能看着你。”

        姜太衍哑然。

        许久，他回复：

        “游戏公司那边——”

        姜太衍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Ji9s

        早餐后，白赫玹离开了，说公司还有事。姜太衍送他到电梯口，看着兄长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闭合的门后。

        对面沉默了整整五分钟。然后：

        白赫玹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判断这句话的真伪。然后他转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检查。里面整齐摆放着三餐食材，保鲜盒上贴着便签，写明日期和加热方式。

        “哥。”姜太衍低声问，“你和时完哥……还好吗？”

        他张开嘴，用手指探入口腔，模仿白赫玹刚才的动作。指腹过面，按压上颚，抵到口——然后一阵干呕。

        家人。这个词让姜太衍的指尖顿了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空间，又划清了界限。姜太衍忽然意识到，兄长或许知些什么——关于尹时允那些未曾言明的、越界的照料。

        白赫玹的背影顿了顿。“为什么问这个？”

        甚至可能知更多。

        姜太衍看着那行字，眼前浮现的却是尹智久在教室里低递咖啡的样子，耳通红，手指紧张地着纸袋边缘。同一个人，怎么会分裂出如此迥异的两面？

        回到公寓，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手机在客厅响起。他走过去看，是尹时允的信息：

        发送。

        但昨夜梦里，那种碰是温柔的，的，带着某种隐秘的眷恋。

        “他把你照顾得很好。”白赫玹关上冰箱，语气复杂，“好到过了。”

        还是那样直白又嚣张的语气。

        “他是个好孩子。”白赫玹打断他，碧瞳深不见底，“但有时候，好过了。”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太衍。”白赫玹走近，伸手了他的发——这是他们之间最惯常的亲昵动作，“我只需要你知，无论我和谁在一起，你永远是我弟弟。这一点不会变。”

        他忽然不确定了。

        【今天回吗？需要带晚餐食材吗？】

        姜太衍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游戏世界里飘着虚拟的雪，主城街空无一人，只有远偶尔传来NPC商贩的叫卖声。

        他打开电脑，登录《Illusion》。

        再无下文。

        【Ji9star：下午好！】

        姜太衍抬。

回的事实——尽他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梦。

        “这里太小，你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白赫玹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别墅有庭院，空气好些。而且……”

        “哥。”他放下勺子，“时允他……”

        姜太衍跟到厨房门口，看着兄长烧水、洗米、准备早餐。这些事白赫玹很少亲手——在白家，有佣人；在别墅，有智能厨。但此刻他站在理台前，动作熟练得令人意外。

        “那天……”姜太衍斟酌用词，“我可能反应不太好。”

        这句话里藏着某种姜太衍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量。他只能点：“我知。”

        早餐是简单的粥和小菜。两人对坐，沉默进食。吃到一半，白赫玹忽然说：“开学后，搬回别墅住吧。”

        姜太衍握勺的手指收紧。他知这不是商量，是通知。白赫玹一旦出决定，很少更改。

        【不用。哥今天来过，让我开学搬回别墅住。】

        他停顿，看向姜太衍嘴上那已经不太明显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