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衍点。额被贴上纱布，边缘传来轻微的紧绷感。

        七针。

        检查结束后，他被带到一个独立的诊室全检查——这是白赫玹的要求。心电图、血压、血检测，一系列程走下来，时间已过去一个多小时。

        “需要治疗吗？”他问。

        发送。

        诊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玻璃映出室内冷白的灯光和两人静止的影。

        医生记录着，偶尔抬看他一眼。

        最后，医生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姜先生，据您的描述和评估结果，您可能属于aromantic  spectrum——无爱浪漫倾向谱系。简单来说，就是很少或几乎不经历浪漫引力，对建立浪漫关系缺乏兴趣或需求。”

        “不需要。”医生摇，“除非这种状态让您感到痛苦，或严重影响生活。就目前来看，您似乎适应得很好。”

        “更准确地说，是浪漫取向的一种。”医生解释，“就像有人会被异引，有人会被同引，而有些人几乎感受不到浪漫层面的引。这并不代表您无法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结，只是那种联结可能不以浪漫爱情的形式呈现。”

        最后是心理评估。

        “应该不知。”姜太衍顿了顿，拿出手机，点开与尹智久的聊天窗口——里面只有简单的对话，通常是对方询问是否需要咖啡，他回复“谢谢”或“不用”。他打字：

        友情。只是友情。

        “他想报复。”姜太衍睁开眼，“因为我帮了尹智久。”

        “上车。”他只说两个字。

        白赫玹的手顿了顿。“尹智久知吗？”

        姜太衍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白赫玹从车载冰箱里取出冰袋，用巾裹好，轻轻按在他额上。动作很轻，但姜太衍还是疼得了口气。

        这样很好。安全。

        “那个人，”白赫玹的声音很低，“限制令过期后一直在附近游。我的人跟丢了一次，没想到他敢直接动手。”

        车驶入首尔大学医院地下车库。专属通，私人诊室，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医生是个中年女，手法娴熟地清创、消毒、合。针尖刺入肤的痛感很清晰，姜太衍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数着合的针数：一、二、三……

        几乎立刻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姜太衍能想象那个185公分的学弟此刻正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回复什么的样子。

        “这是一种取向吗？”姜太衍问。

        “伤口不深，但位置不好，容易留疤。”医生说，“这几天不要碰水，定期换药。我给你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

        姜太衍闭着眼，任由兄长理。冰袋的冷意刺入肤，稍稍缓解了灼痛。他能感觉到白赫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怒火。

        另一辆车门打开，白赫玹从后座下来。他显然是从会议中途赶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些。看见姜太衍额的伤时，碧瞳骤然缩紧。

        适应。姜太衍咀嚼着这个词。是的，他适应了。适应了白赫玹过度的保护，适应了尹时允越界的照料，适应了尹智久笨拙的友谊，适应了自己无法回馈同等温度的局限。

退一步。袭击者立刻被架起，进其中一辆车。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像演练过无数遍。

        姜太衍靠在椅背上，额的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问吧。”

        姜太衍很清楚这一点。尹智久的接近源于感激，那些咖啡和甜点是笨拙的谢礼，那些游戏里的组队邀请是少年人单纯的热情。干净，清晰，没有尹时允那种沉重的、越界的温度，也没有白赫玹那种密不透风的控制。

        “骨应该没伤到。”白赫玹借着车内灯光检查伤口，“但需要合。”

        姜太衍沉默地看着医生。这个诊断没有带来震惊或解脱，只是一种确认——确认了他长久以来的自我认知。他不是故障，不是缺陷，只是光谱上不同颜色的点。

        问题很常规：睡眠质量，食变化，情绪波动，社交意愿……姜太衍一一回答，语气平淡。他描述了自己无法理解他人炽热情感的状态，描述了对亲密关系的疏离，描述了那种“像隔着玻璃观察世界”的感觉。

        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男，着金边眼镜，面前摊开一份评估表。“姜先生，据您哥哥的描述，您最近经历了一些……情感压力事件。我想简单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今天不用送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