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表在黑暗中显示：心率58，进入深度睡眠。

        工作完成了。

        姜太衍没有回答，只是向后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摆了摆，意思是“随你”。

        尹时允缓缓靠近，在距离姜太衍嘴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尹时允的手停住了。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姜太衍沉睡的侧脸。窗外远寺庙的钟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清晰些，在夜空中开悠长的余韵。

        这就

        “那睡觉？”

        三一节快乐，太衍啊。

        姜太衍陷进柔的床垫，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翻了个，面朝尹时允刚才躺过的那侧——被子还留着余温，和尹时允上一样的淡淡木质香。

        他感到安全。

        姜太衍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拂过那淡粉色的疤痕，很轻，像羽。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

        床垫另一侧下沉。尹时允躺了上来，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姜太衍脸上。

        只是就着这个距离，轻声说：

        这个人，不属于任何家族的光荣谱系。他是被隐藏的幺子，是被保护的秘密，是白赫玹世界里唯一的“不变量”，也是自己生命里唯一的锚点。

        像月亮与汐，永远保持一定的距离，却始终被引力牵引。

        尹时允完全醒了。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下巴蹭了蹭姜太衍的。“好了？”

        尹时允走得很稳，三步就跨到床边。他没有直接把人放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站了几秒，像在确认重量，确认温度，确认这个人在自己怀里的实感。

        监测表轻微震动——心率降到62，进入放松状态。

姜太衍没有犹豫，再次点击。

        这一次，他守住了。

        三一节了。

        在望翻涌的时刻。

        “嗯。”

        他能闻到对方呼里淡淡的薄荷味，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望在黑暗里悄然滋长，像藤蔓缠绕心脏。

        白天的克制，深夜的贴近。

        像安抚婴孩。

        然后他才弯腰，将姜太衍轻轻放进床铺中央。动作极其轻柔，像放置易碎品。

        姜太衍下意识环住尹时允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太困了，懒得睁眼。

        “???  ????,  ???.”

        在清醒的深夜。

        然后那只手落在他背上，有节奏地、缓慢地拍抚。

        尹时允低低地笑了。笑声通过腔震动传来，姜太衍能清晰地感觉到。然后那双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从椅子里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更亲密的、面对面的托抱，像抱一个大型玩偶。

        尹时允想起自己的先祖，想起尹家那些沉重而辉煌的历史，想起兄长尹时完完美面下的裂痕，想起自己这二十年来所有未曾言明的感情。

        而他，还在线的这一边。

        但他没有继续。

        那条线还在。

        然后他退回原，重新将人搂进怀里，闭上眼睛。

        姜太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疲倦如水般涌上，眼开始发沉。他后仰，靠在尹时允颈窝，闭上眼睛。

        姜太衍在彻底沉入睡眠前，模糊地想：这就是尹时允找到的“新平衡”吗？

        祭祀先祖的日子。

        进度条开始动。1%，5%，15%……更新程序接了服务，旧版本数据被冻结，新版本文件开始上传、解压、署。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四十分钟，期间游戏世界将完全静止，像被施了时间暂停的魔法。

        黑暗重新降临。只有工作台那边，屏幕在自动休眠前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出更新进度条：72%。

        但和之前的寂静不同——现在这种寂静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声，有被窝里交织的温，有布料摩的细微声响。

        理的距离，本能的靠近。

        但他知，此刻，在这种拍抚的节奏里，在这种温热的包围中——

        他不知这是好是坏。

        寂静重新包裹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