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归途（1）

        岑序扬结束最后一个会议时，窗外天色已经暗沉。

        他看了眼腕表，六点四十分。郁梨的录音应该早就结束了，但她没有发消息来。他屏幕除了几条工作邮件提醒，没有她的只言片语。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响了七声后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岑序扬的眉tou蹙了一下。

        挂断，重新拨号，依旧是忙音。

        三分钟后，他已经坐进车里。引擎启动时，他再次看了眼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liu。

        路灯次第亮起，在挡风玻璃上投下liu动的光影。

        岑序扬的视线落在前方，手指却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很少这样。即使再忙，也会抽空回一条简短的“在忙，晚点说”。七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除非——

        他的眼底暗了暗。

        “梨yin”门口的nuan黄灯光亮着。

        岑序扬推门进去时，店里只有两桌客人。小园正在吧台后ca拭玻璃杯，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岑先生！”

        “郁梨呢？”岑序扬直接问。

        小园愣了一下：“梨姐？她今天没来店里啊。不是说去录音了吗？”

        岑序扬的心脏骤然收紧，转shen就往外走。

        门上的风铃因为他过于急促的动作撞出一串凌乱的脆响。

        公寓里黑着灯。

        岑序扬推开门时，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空无一人的玄关。他快步走进去，客厅、卧室、书房、厨房——所有房间都空dang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间里回响。

        郁梨的笔记本电脑还放在书桌上，琴盒不在。

        岑序扬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tiao声，和血ye冲上耳mo的嗡鸣。

        他掏出手机，停在“成玦”上。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tou传来成玦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岑序扬的声音低哑，“郁梨人呢？”

        成玦在那tou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是谁，语气变得更差：“岑序扬？你问我？她不是早录完走了吗？怎么，找不到了？”

        岑序扬的指节nie得发白。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中午就结束了啊。”成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怎么，她终于发现你这个人偏执得可怕，决定逃走了？”

        “闭嘴。”岑序扬的声音冷得像冰。

        “哟，这就急了？”成玦笑了一声，“我跟你说实话吧，她今天状态ting好，录得很顺利，走的时候心情也不错。至于为什么不见了——岑序扬，你该问问你自己，或者问问你们家。”

        电话被岑序扬直接挂断。

        他站在原地，呼xi逐渐加重。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是岑颂。

        「回老宅吃饭。现在。」

        岑序扬盯着那条信息，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刚想回“不去”，第二条信息就tiao了进来——

        这次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女生的背影。她坐在一张深棕色的pi质沙发上，背脊ting直，长发在肩tou垂落。她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小提琴琴盒。

        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岑序扬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郁梨。

        书房里，落地钟的指针指向七点一刻。

        郁梨坐在岑宣对面，双手依旧交叠放在膝上，背ting得很直。她已经这样坐了快二十分钟，期间岑宣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她迎上岑宣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倦。

        她确实累了，录音耗费了大量jing1力，现在又坐在这里和岑家的掌权者对峙。

        “七年前，”岑宣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我把序扬送出国，不只是因为你的存在。”

        郁梨的睫mao颤了一下。

        “他那个时候太年轻，太冲动。”岑宣缓缓说，“为了见你一面，可以翻窗tiao楼，可以开车闯祸。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让我觉得危险。不只是对他自己，也对岑家。”

        郁梨的手指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