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落地钟规律的滴答声。
他看向窗外,眼神变得遥远:“她陪着我白手起家,吃了很多苦。那时候我们感情很好,是真的有爱。但后来公司
大了,事情多了,我开始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总觉得感情可以往后放,总觉得……年轻人嘛,相
久了总会日久生情。”
郁梨的指尖陷进了掌心。
“按时治疗,按时复健,按时完成学业,按时参与集团事务。所有事情都
得完美,挑不出一点错。”岑宣顿了顿,“但他不和人深交,不谈恋爱,甚至不怎么笑。和家里的联系,除了工作汇报,几乎没有别的内容。”
郁梨看着岑宣,这个曾经一手拆散他们的老人,此刻脸上却
出一种疲惫的无奈。
他转过
,重新看向郁梨:“现在想想,他和你在一起也好。最起码,他能有人的感情,会生气,会高兴,会爱,也会痛。”
郁梨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失忆不是装的。”岑宣看向郁梨,“车祸造成的脑损伤是实打实的。医生说他可能永远想不起来缺失的那
分记忆。我们也确实……抹去了所有关于你的痕迹。照片,信息,他房间里属于你的东西——所有能提醒他的东西,都被
理了。”
郁梨抬起眼。
“我们以为这不能证明什么。”岑宣苦笑着摇
,“直到他回国,直到他遇见你。”
郁梨的
咙发紧。
郁梨的心脏猛地一抽。
郁梨的眼眶红了。
“没有记忆的那七年,”岑宣缓缓说,“他像
空壳。”
“我们以为,时间长了,他会慢慢忘记你,会回到正轨。”岑宣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们低估了你对他的意义。”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地毯上铺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收紧。
“所以我把他送走,切断他和国内的所有联系。不只是你,连李知许那些朋友,我也限制了他们的接
。”岑宣放下茶杯,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想让他冷静,让他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序扬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岑宣苦笑,“他们相敬如宾了一辈子,也冰冷了一辈子。序扬在那个环境里长大,没长歪已经是万幸。”
他看向郁梨,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但我没想到,没爱的家庭,养出个情种。”
“那他想清楚了吗?”郁梨轻声问。
“你公众号那篇文章,我看了。”岑宣忽然换了话题,“《当婚姻成为一纸合约》。”
郁梨的心里微微一滞。
郁梨愣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懊悔:“但我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没有爱,再多的利益捆绑,也撑不起一段婚姻。”
“他父母是商业联姻,一点感情都没有。”岑宣的声音更低了,“他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对什么都很冷淡,我以为他会像他父亲一样,把婚姻当成交易,把感情放在利益之后。”
“写得很好。”岑宣缓缓说,“让我想起序扬他
。”
“他恢复记忆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岑宣看着她,“见到你之后,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记忆复苏,
本挡不住。”
“虽然有点扭曲。”岑宣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你让他活过来了。”
郁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也是我第一次在他
上,看到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七年前我关他的时候,”岑宣忽然说,“他砸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古董花瓶,字画,甚至我收藏的那套紫砂壶——全被他摔得粉碎。那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在我面前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以前觉得你不会说话,是个缺陷。”岑宣看着她,眼神变得温和,“但现在发现,
岑宣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我和他父亲尝试过给他安排相亲,安排社交,他都
合,但都只停留在表面。就像……”岑宣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
,执行命令,但没有灵魂。”
“但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岑宣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总会下意识走进空着的琴房,听到小提琴声时会愣神,偶尔会突然消失,找到人后发现他坐在咖啡店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