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以后都会有的

        集市在青鸾山另一tou的望仙镇，逢五开集，方圆几十里的山民猎hu都挑着担子去赶场。

        楚萸往常是不去的。她采的那些寻常草药，在镇上卖不出几个铜板，跑一趟来回要大半天，不值当。她一般都是把药材晾干了，攒上两三个月，等镇上的药铺掌柜顺路来村里收，价钱虽然压得低，但省事。

        可这回不一样了。

        霄霁岸蹲在院子里，把楚萸晒的那些草药一样一样地捡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成色，眉tou微微皱了一下。他皱眉tou的样子很好看，眉心拢起一dao浅浅的纹路，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株白及采早了，药xing只到了七成。”他拈起一截genjing2，翻过来给楚萸看，“你看这里的纹理，还没完全长开。再等半个月采，价钱能翻一倍。”

        楚萸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shen上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她用剩下的皂角泡了水，搓出一盆沫子来给他洗衣服剩下的味dao。

        她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到药材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那截白及的横切面上，纹理细密却有些发虚，不像她以前见过的那些老药材商拿出来的货，紧实油run。

        “你怎么懂这个？”她抬tou看他。

        霄霁岸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低tou看着手里那株白及，眉心微蹙，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一闪而过的念tou，但最终只是摇了摇tou：“不知dao，就是……一看就知dao。”

        楚萸没追问。她发现霄霁岸shen上有很多这样的“不知dao”。不知dao为什么会用剑，不知dao为什么会认草药，不知dao为什么会写一手好看的字――他第一次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字的时候，楚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字迹行云liu水，风骨天成，跟村里私塾先生教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她不再问了。有些东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反而会让两个人都尴尬。

        “那你帮我挑挑，”她把整筐药材端到他面前，“哪些值得拿去镇上卖？”

        霄霁岸没有直接挑，而是先把所有药材分了类。他的动作不快，但井井有条，像是在zuo一件zuo过无数次的事情。楚萸蹲在一旁看着，发现他分拣药材的方式跟药铺里的老掌柜如出一辙――xing味归经、君臣佐使，分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tou，但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盖过去了――霄霁岸分完之后，把其中一小堆推到她面前，说：“这些拿去镇上，找最大的药铺，不要卖给收货郎。”

        楚萸低tou一看，那一小堆里有几株品相极好的灵芝，是她上个月在青鸾山深chu1的断崖上冒险采到的；有一把她平日里当杂草晒了当茶喝的藤蔓，霄霁岸说这叫“鸡血藤”，通经活络，城里贵妇人最爱；还有一小包树pi一样的东西，她一直以为是某种普通树pi，霄霁岸却告诉她这是“厚朴”，能治腹胀积食，值钱得很。

        “这些……能卖多少钱？”楚萸有些不确定。

        霄霁岸想了想，报了一个数。

        楚萸的眼睛瞪得溜圆：“你骗人的吧？”

        霄霁岸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却笃定：“去了就知dao了。”

        望仙镇逢五集，热闹得不像话。

        楚萸背着药篓走在前面，霄霁岸跟在她shen后半步的位置。他今天穿的是楚萸用攒下的布料给他feng的一件新衣裳，靛蓝色的cu布短褐，针脚不太均匀，但胜在干净利落。他的tou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lou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站在一群灰扑扑的山民中间，像是一株误入杂草丛的修竹，怎么看怎么扎眼。

        已经有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在偷偷看他了。

        楚萸注意到了，心里tou泛起一gu说不清dao不明的滋味，酸溜溜的，像是生嚼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她加快了脚步，闷着tou往镇上走，也没cui他。

        “楚萸。”他在后面喊她。

        “嗯？”

        “走过了，最大的药铺在左边。”

        楚萸脚步一顿，抬tou一看，果然走过了。她耳gen一热，装作若无其事地折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又没来过几次。”

        霄霁岸没拆穿她，只是跟在她shen后，嘴角han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家药铺叫“济世堂”，是望仙镇上最大的铺面，三开间的门脸，柜台后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百个青花药罐，空气里弥漫着一gunong1郁的药香。坐堂的掌柜姓孙，是个五十来岁的jing1瘦老tou，一双眼睛毒得很，楚萸以前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