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的手在围裙上不安地绞紧。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
了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
“沈先生。”
沈知律没有回
,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有件事……我不知
该不该说。”张姨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咬字却异常清晰,“前几天,姜小姐来过。”
沈知律的脊背猛地一僵。
“姜小姐来拿小少爷的护照。她当着宁小姐的面说……”张姨闭了闭眼,狠下心将那些残忍的字眼和盘托出,“她说,您和她还有小少爷,是一家三口去迪拜亲子游。她还说……这种场合,不适合带不三不四的人,让宁小姐识趣点,别缠着您。”
轰――
沈知律的大脑里,仿佛有一座沉寂的雪山轰然崩塌。
一家三口。亲子游。不三不四的人。
他终于明白,在他还在公司开会讨论去迪拜谈港口扩建的那个项目时,那个
感、多疑、自卑到了尘埃里的傻姑娘,在这个空
的房子里,究竟经受了怎样一场凌迟。
不是她不懂事。
是他,亲手把刀递给了前妻,让她将宁嘉那颗刚刚向他敞开的心,
得千疮百孔。
“沈先生。”
张姨看着他那几乎快要碎裂的侧影,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就是个干
活的下人,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有些话,哪怕是冒犯了您,哪怕您今天就要把我辞退,我也得说。”
张姨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宁小姐……她是个极好的姑娘。她对我们这些下人客客气气,从来不摆架子。您对她是很好,给她买各种昂贵的衣服和首饰,可是沈先生,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心有肝的人。您不该……您真的不该只把她当成一个包养的物件一样藏着掖着啊!”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张姨那带着一丝颤音的控诉。
按照沈知律以往那雷厉风行、容不得半点僭越的脾气,此刻早该
然大怒。
可是没有。
死寂持续了很久。
沈知律慢慢地转过
。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对不起。”
他极轻、极干涩地吐出这三个字。
张姨愣住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高高在上的沈先生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可是,当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后,沈知律却感到一种更加彻骨的茫然。
他最想说对不起的人,
本不是张姨。是那个被他用三百万买断了自尊、又被他用谎言打碎了幻想的女孩。
……
凌晨一点。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
暴怒的、双眼猩红的野兽,在暴雨如注的城市街
上撕裂水幕,疯狂疾驰。
沈知律陷在后座的阴影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线条,飞速地掠过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沈总,查到了。”
副驾驶上的张诚猛地转过
,手里紧紧攥着刚挂断的手机,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忐忑和压抑。
“宁小姐……之前的行踪轨迹,去了第四人民医院。”
“医院?”
沈知律的瞳孔骤然收缩,
猛地前倾,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指关节惨白:“她病了?她怎么了?!”
“不是宁小姐。”
张诚被后座那
几乎要将空气抽干的戾气慑住,
结艰难地
动了一下。他极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将查到的信息拼凑出全貌:“是向阳孤儿院的刘院长。突发脑溢血,目前人还在ICU抢救……”
张诚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时间……是四天前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