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七星级酒店里，因为她不回消息而端着金主的架子生闷气。

        “去四院。”

        沈知律闭上眼睛，从牙里挤出这三个字，“再快点……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开过去。”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聋的咆哮，在雨夜中彻底化作一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个充满生离死别的方向，亡命般地奔赴而去。

        刹车声在医院急诊大楼前刺耳地划破雨夜。

        沈知律几乎是摔上车门，裹挟着满冷的雨气，大步走进医院大楼。张诚一路小跑跟在沈知律后面。冷白色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眼睛生疼。长长的走廊里，只回着他们略显凌乱的鞋声。

        几排长椅靠在惨白的墙边。却空的。

        没有那个总是缩成一团的单薄影。

        沈知律径直走到护士站的高台前。他双手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手背上的青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突兀地暴起，分明。

        “护士。”他开口，嗓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请问刘秀英的家属来过吗？是一个女孩……大概到我这里。”

        他抬起手，在自己口偏上的位置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值班护士从一堆厚重的病历中抬起，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哦，那个小姑娘啊，记得。下午来过一趟，往账里交了十万块钱，又走了。”

        “去哪了？”沈知律的呼猛地一滞，追问的速度快得像是在供。

        “这我们哪知啊。”护士摇了摇，一边整理单子一边叹气，“不过那姑娘状态太差了。脸色煞白，跟张纸似的。就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突然捂着嘴干呕，吐得昏天黑地的，差点一栽在地砖上。”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医疗垃圾桶，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惯了生死的同情：“当时急诊本来就忙，还得搭把手扶她。值班医生看她可怜，给她开了一瓶糖，结果她连都没输，就跑了。”

        脸色煞白。      干呕。      差点晕倒。

        这几个简短的词汇，像是一排冰冷的钢钉，一寸一寸地、残忍地钉进沈知律的太阳。

        他的胃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一阵尖锐的耳鸣瞬间剥夺了他的听觉，将周遭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干呕……

        是低血糖犯了？是在大雨里冻病了？亦或是……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在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劈过，带来的是足以将他整个人瞬间撕裂的恐慌。

        沈知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扣在台面上的手。

        他转过，看向一直跟在后、连大气都不敢的张诚。

        没有想象中的然大怒，也没有失控的咆哮。沈知律就那么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脸色格外惨淡。

        “查。”

        他极轻、极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平稳得近乎诡异。

        “查她去了哪里。张诚，继续查。”

        张诚站在原地，迎上老板那双猩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的眼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跟随沈知律五年，见过这位资本巨鳄的面不改色，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将对手入绝境时的冷酷无情。

        但张诚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像是一座已经被彻底掏空了内里的火山，只剩下一还在强撑着的骇人躯壳。那种平静，是火山爆发前、将周遭所有氧气瞬间抽干的死寂。

        张诚飞快地低下，应了一声“是”。

        他在转去拨打电话的一瞬间，余光瞥见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正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张诚在心里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