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陆劲扬咬着牙，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他担心晚上这女人又把泔水泼他一。

        阮玉棠敷衍地抓了抓发。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当刑警时的直觉依旧锐无比。

        阮玉棠懒懒躺着，也没理。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青苹果。刀锋贴着果肉，薄一圈圈垂挂下来，她十分满意，打算喂他吃苹果。

        陆劲扬整个人往上一，后背的骨架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闷响。他本能地抬起左手去扣她的手腕，但阮玉棠早有防备，直接用膝盖住他的大，将他死死压在床板上。

        五指用力，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狠狠地往外一拧。

        哪怕现在换了个芯子，也是清秀干净的，更别提她原本那张惊为天人、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美若天仙、艳光四、无与比……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手里的水果刀猛地一顿，直接切断了垂下来的苹果。

        他职业病发作时问她：“你不是雨城本地人，你的脚步太轻，落地的受力点在脚掌前段，这是习惯穿高跟鞋留下的。还有你上那水果味……虽然很难闻，但不是便宜货。”

        “喂。”高高在上的声音。

        “不说话？”陆劲扬挑。那只没有烧伤的左手在糙的床单上抓了抓，指甲里还残留着护工没洗净的药膏，“侯太宁能在这种地方找个什么看护。脾气这么大，手脚这么鲁，连话都不会说。你长得肯定很丑吧？”

        虽然提过要将她换掉，但被侯太宁以她的价钱最低为由拒绝了。

阮玉棠放那些弱智短视频时，用仅剩的左手拉起被子，死死捂住耳朵，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陆劲扬的剧烈地一震，紧接着阮玉棠的手已经探进了薄被里，准地掐住了他瘦腰侧的肌肉，用力一拧。

        他漫不经心又笃定十足地说：“肤蜡黄，眼睛很小，指不定还有个塌鼻子。要不然，你怎么整天像个鬼一样缩在阴影里？”

        夜里，雨城又下起了暴雨。雨水砸在窗的塑料布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呦呦，怎么有人还没老呢就被护工打了。

        或许是有了医生的“免死金牌”，他说话的底气又足了几分，冷哼：“听见没有？别碰我的脸。我要是死了，侯太宁一分钱也别想给你。”

        “这肉刚长出来，贵得很。”医生一边往伤口上糊黑乎乎的药膏，一边斜眼看着站在旁边的阮玉棠，叮嘱，“你平时伺候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碰他的和脸。这肤比纸还薄，稍微一蹭就得大出血。要是感染了，神仙也难救。”

        只是一拳砸在陆劲扬的左肩上。

        蜡烛的火光跃了一下，在阮玉棠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握着扇子的手微微一滞。

        “嘶――！”

        陆劲扬闷哼一声，翻过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也不看看自己丑成啥样了还好意思嫌弃别人，哦，他看不见。

        陆劲扬不知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角勾起：“以前在家里，她最喜欢跟我对着干。我说东，她偏往西；我让她好好待着，她偏要出去惹事生非。我那时候觉得她好烦，觉得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他以为找到了她的死，笃定这个暴躁的“哑巴”不敢再对他动手。

        突然，屋里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你很像我妹妹。”陆劲扬像是在对空气自言自语，“虽然你不会说话，长得难看，动不动就动手。但你跟她一样，骨子里有一拧巴的劲儿，关心不会说，喜欢也不会说。”

        她手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揪着那块肉拧了半圈，直到那苍白的肤泛起大片刺眼的红，才松开手。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雨声仿佛要将他

        以前跟他打架没一次赢过，这下终于扬眉吐气了。

        阮玉棠心里那邪火终于散了些。她拍了拍手，嫌弃地往他衣服上蹭了蹭汗水，转回竹椅上继续躺着。

        阮玉棠从柜子里翻出不知放了多久的蜡烛，点燃放在桌上。微弱的火光在风里摇晃，折腾了一天，陆劲扬似乎终于安分了。他侧躺着，那只完好的左手搭在枕边，呼有些沉。

        她把苹果往桌上一摔，走到床边。

        她确实没碰他的脸。

        阮玉棠没理他，只是用塑料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丑？

        等医生和侯太宁一走，屋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哈哈哈哈，抱歉。

        下午的时候，侯太宁带着医生又来了一趟。

        陆劲扬还没反应过来，一缕裹挟着清甜苹果香的风就到了脸前。陆劲扬心一滞，但紧接着，一只柔的手掌猛地住了他的左脸――那是他唯一完好无损的半张脸。

        爹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