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太宁追出两步，闷热的夜风灌进楼，把他声音撕得零碎。

        “让他烂在床上。”阮玉棠也不回。

        “他给你铺的后路，你用的份，你吃的每一口饭――”

        “所以我得给他当一辈子保姆？”阮玉棠刹住脚，回。楼灯从她背后照过来，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侯太宁，你图什么？他现在是半个死人，还是通缉令上明码标价的人。你伺候他，能得到什么？奖状，还是棺材本？”

        侯太宁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我不像你，”他低看着那个碎瓷碗，“我觉得一个人帮助过我，我就要感恩。”

        阮玉棠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她转离开，侯太宁回到屋子。

        陆劲扬躺在床上，缠满纱布的偏向墙，出的半张脸煞白，像一已经凉透却又在呼的尸。

        “人走了。”侯太宁端了一碗粥，，“她说，不想当你妹妹。让你别梦，省省力气。”

        陆劲扬的结动了动。那只完好的左手原本搭在床单上，五手指慢慢攥紧，把灰色的布料揪出一团死皱的疙瘩，手背上青突突地。

        “喝一口。”侯太宁把勺子递到他干裂的嘴边。

        陆劲扬偏过，白瓷勺子撞在他牙关上，米汤泼出来，顺着他青黑的胡茬往下淌，滴进枕里，洇出一团深色的污迹。

        第二天清早，侯太宁端来的药汤原封不动地搁在床，凝了一层油。

        第三天，水也不碰，杯子被扫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晶亮的碴子混着黑乎乎的药膏溅在墙。他把自己蜷进那条灰色的薄被里，骨着布料，陷成一个拒绝的形状。

        侯太宁是在第四天中午找到那家俱乐的。

        铁棚子搭在城郊一片荒地上，外面停着几辆改装过的吉普，轮胎上全是红泥。

        他推开门，一烈的火药味、机油味和汗酸味扑面而来，闷得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阮玉棠着黑色降噪耳机，站在最里面的三号靶位。她换了件黑色工字背心，外面套着敞开的迷彩衬衫，下摆系在腰上，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后腰。

        手里握着一把格洛克17，虎口死死卡住握把，食指贴着护圈，手腕绷成一条直线。

        砰。

        弹壳从抛壳窗出来，砸在水泥地上，叮当乱，黄铜色的壳上还冒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砰、砰。

        十五米外的环靶纸震得簌簌发抖。弹孔没有乱飞，而是紧密地啃着十环红心，将白纸啃出一个边缘焦黑的窟窿。

        “小姑娘，手很稳啊。”

        教练是个光，手臂上文着过肩龙，端着保温杯在旁边看了半晌。等阮玉棠卸了空弹匣，他自来熟地打听：“这握枪姿势，军警路子。谁教的？”

        阮玉棠把耳机挂到脖子上，汗顺着鬓角往下爬，过下颌，滴在锁骨窝里。她没立刻回答，从枪套里抽出新的弹匣，金属弹底磕在枪柄上，咔哒一声，利落地上膛。

        “以前一个警察。”她说。

        “枪法其实一般。”她补充。

        刚上初中那会，她缠了他半个月，他才答应教她。

        他从背后贴上来，膛压着她后背。

        他用右手包着她的右手，左手扶住她腰侧，掌心宽大，温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