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符没了。

        他又问：“妻主知了吗？”

        他认出了上次给他治疗的那个主治医生，但此时那张脸绷得紧紧的，眉拧在一起，在跟陈低声说着什么。

        一楼，下面是草坪。

        床边坐着的人影不是周岳，是安竹。

        他看到是雪白的天花板，这情景莫名熟悉……他恍惚地想，那次大被伤后自己也进过医院……

        跑吧！

        好疼啊。

        ……

        安竹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低落，声音也比往常轻了许多，只是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已经乖乖喝药了，乖乖打针了。为什么宝宝还是没了？是他摔的那一跤吗？

        空气一片沉沉的凝重，田茶几乎窒息。

        他只是觉得很冷，他想知自己是不是还在血，但他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里了，一冰凉的注入静脉，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他抓起那手机，然后翻过窗，纵了下去，重重砸在草上，膝盖好像破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迅速朝着医院围墙外跑

        田茶又哦了一声，然后慢慢翻过，把被子扯高了些，盖住自己的脸。

        如果再被关进那间书房，如果再挨一次那样的打……

        跑！！！！

        田茶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四周似乎涌动着许多人影，但都像隔着一层，声音模糊而遥远。

        黑暗中，田茶躺在那里，指甲一下下抠着下的床单。

        他掉手背上的针，推开窗往下看。

        田茶摇摇，问：“宝宝呢？”

        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依稀捕捉到一些词：“……严重营养不良……贫血……父孱弱……情绪长期抑郁……”

        “哦。”

        他好不容易才熬出，不用再吃剩饭，不用整天光着子挨打了。现在，这些好日子全没了。他又要变回那个贱了。不，会比之前更惨。他搞砸了一切。

        但他已经无力去分辨它们的意思，更无力思考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都怪他。

        他缓缓偏过。

        安竹看着他缩成的一团，只能轻轻叹息一声：“夫人，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安竹避开田茶的视线，低声安抚：“夫人……您……您还年轻，养好了……还会再有的……”

        再次睁开眼时，耳边只有仪规律的滴答声。

啊！快！快来人！！少夫人见红了！备车！立刻去医院！！”

        可是怎么都还有新的下来，顺着大内侧往下淌，一点点滴在地上，自己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水龙。

        好可怕……好可怕……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他闷闷笑了两声，把手重新放回小腹上，掌心的血迹已经凉了，他在自己裙子上抹着，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血干净。

        田茶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应了一声。

        他轻轻带上了门，把灯也关了。

        他一边，一边眼泪。

        妻主知了会怎么样？会打死他的吧？公公那边呢，又会怎么罚他？

        宝宝没了。

        田茶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安竹焦灼地冲出去喊人，他平时多稳重啊，现在慌成这样，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好稽。

        田茶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牙齿咬着自己的手指，才没有立刻哭出声，可他怕的手脚冰凉，浑都在发抖。

        “少主那边，已经通知了。”安竹低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