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有人似乎在喊他，田茶想起以前看过的鬼故事，里面的鬼总会喊你名字骗你回，田茶只顾着跑，现在那些叫他名字的是人是鬼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直到他扶着路边的行树，大口息，平复了一点心，才茫然环顾四周。

        夜色下的街空旷寂静。

        他赤着脚，上只有单薄的病号服，走在深夜的街冷的浑发抖，他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才在一盏路灯下停住，掏出那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哪位？”

        “妈……”田茶的声音带着重的哭腔。

        “是小茶啊？”田澜的语气瞬间温和下来，带着点嗔怪，“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吓我一。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也不想着给家里来个电话……岳岳说你有子了？这可太好了！你公公待你好吧？家里都替你高兴呢，可得好好养着……”

        “……妈……”田茶打断了她的絮叨，“我想回家……我想回家住……”

        电话那沉默了一下：“小茶啊……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哪能说回来就回来？你好好在妻主家待着不行吗？刚怀上你就跑回娘家，让人岳岳怎么想？”

        “我想回家……妈……我想回家！呜呜……”田茶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哭喊出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上了？”田澜的声音带上点焦急，“受委屈了？跟岳岳闹别扭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碰牙的？你是不是太气了？你现在子要紧，可不能任！等你平平安安把宝宝生下来，到时候和岳岳一起风风光光回来看妈，多好？”

        她叹了口气，“你二姐前些日子也娶夫了，家里地方本来就不大，现在哪还有你住的地方？当时想通知你喝喜酒也联系不上……你这孩子，嫁进高门大了，也不能就把娘家抛到脑后呀……”

        他再没听下去，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缓缓蹲下去，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单薄的背上，那绝望的呜咽声在街角低低回旋。

        没有家了。

        哪里都没有他的位置了。

        冷风裹着气往骨里钻，他哭了一会，脸上就冻得发疼，脚也快没知觉了，只能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朝街角一家24小时便利店走过去。

        玻璃门上模模糊糊映出一个影子。

        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边，面色惨白得像鬼，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带着一个沉闷的黑色结罩，赤着脚，小和脚踝都沾着污雪和草屑。

        好狼狈啊。

        他推开门，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正靠在收银台后玩手机，看到他进来，脸上顿时浮起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