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序章·隐秘的角落

        我叫哑nu，是国公府后厨一个不起眼的烧火丫tou。

        说是丫tou，其实我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只因天生哑疾，又生得cu苯，才一直在这后厨zuo最cu重的活计。但我有一双好使的耳朵，和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在这国公府里，主子们锦衣玉食，我们这些下人便如蝼蚁一般。但蝼蚁也有蝼蚁的好chu1——没人会在意一个哑巴丫tou在哪chu1角落里蜷缩着。

        这些日子，我窥见了许多不该窥见的事。

        那些事，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将国公府里最高贵的两位少夫人，牢牢困在其中。

        第一章·ma厩惊鸿

        我叫哑nu。

        今日是腊月初八，天寒地冻。

        后厨的活计比往常更重。大少夫人要在前厅设宴，款待几位来拜的命妇。我从寅时便开始烧水、劈柴，到现在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dao，过了今日，这府里就会热闹起来。

        一切的起因，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日是重阳。

        二少夫人说是要去大慈恩寺为远在江南的二公子祈福，天不亮便出了门。按dao理，这寺里祈福的事，应该由大少夫人领着去才是。但大少夫人近年来极少出门，只推说shen子不爽利。内院的人都知dao，大少夫人是不愿与那些命妇们虚与委蛇。她是骠骑将军的女儿，向来不耐烦这些后宅妇人间的勾心斗角。

        但那天，大少夫人却破例出了门。

        她去的不是什么寺院，而是后院——最偏远的ma厩。

        说来也巧。那日我正好拎着泔水桶，沿着后院墙gen往回走，远远便听到一阵急促的ma蹄声。

        紧接着，一声女子的尖叫。

        我吓得手里的泔水桶差点脱手。那叫声，分明是大少夫人。

        我趴在墙genchu1的一块太湖石后，探出半个tou。

        ma厩的门大敞着。

        大少夫人摔在地上，一shen绛紫色的衣裙沾满了草料渣子。她摔得狼狈，tou上的金凤步摇都歪了半边。

        一匹ma受了惊，正扬蹄嘶鸣。

        那匹ma我认得。是大公子离京前最心爱的骏ma，名叫“踏雪乌骓”。这两年来一直是张三郎在照料。

        果然，张三郎冲了出来。

        他那日倒穿得齐整，一件青布短褐，腰间束着麻绳。他shen手矫健，一把拽住了ma缰，另一只手揽住大少夫人的腰，将她从ma蹄下救了回来。

        “大少夫人，你没事吧？”

        他将她扶起。

        大少夫人站稳后，便挣脱了他的手。

        “没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我这才看到，大少夫人的脚边落着一本账本。想来她是来ma厩盘点草料账目的。

        她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弯腰要去捡。张三郎却快她一步，将账本拾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双手奉上。

        “大少夫人要查账，只guan吩咐一声，小人把账目送过去便是。这ma厩又脏又乱，万一有个闪失，小人的罪过可就大了。”他说得谦卑，嘴角却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少夫人接过账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我看得分明。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或许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遛ma的无赖，竟也有这般分寸的时候。

        但她也只是点了点tou，便转shen离去。

        可我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张三郎站在原地，看着大少夫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那双眼睛，像是鹰隼锁定了猎物。

        那样的眼神，我见过。

        在乡下时，我见过山里的野狼。它们在暗chu1窥伺羊圈，便是这样的眼神。

        不疾不徐，却势在必得。

        第三章·暗线

        自那以后，我开始留意张三郎。

        这府里的下人分三等。一等的是跟在主子shen边伺候的丫鬟嬷嬷；二等的是在各chu1院子里当差的；三等的便是我们这些zuocu活的。

        张三郎算二等末。他在ma厩当差，平日里也没什么油水。但他手tou却总是阔绰。ma厩的几个小厮说他常去外面赌钱，手气好得不行。

        但我知dao，他另有来路。

        有一回，我偷偷跟着他出了府。

        他去了城南的胭脂巷。那是京城有名的花街柳巷，莺莺燕燕，纸醉金迷。

        但他去的不是最大的那几家青楼，而是深巷里一chu1不起眼的小院。我贴着墙角，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哎哟，三郎，你这玩意真是天生的本钱。别在这儿混了，来我院里当个gui公，保guan生意兴隆。”那声音带着风尘气，却十分爽朗。

        “柳妈妈，你这张嘴就知dao取笑人。我要是来你这儿当gui公，还不得把你院里的姑娘全都拐跑了。”张三郎的声音。

        那叫柳妈妈的笑dao：“那可正好，我自己也要尝尝鲜。你说你多大年纪来着？二十一？啧啧，正值当年……”

        后面的话，我没敢再听。

        但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便看到他往那条巷子里跑。

        有天他从巷子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包药粉。他低tou嗅了嗅，sai进袖子里。

        那日回府，我看到他找了个机会，sai了些碎银子给后厨负责给大少夫人送茶的李嬷嬷。

        “妈妈，听说大少夫人近来睡不安稳？”

        李嬷嬷收了银子，压低声音：“可不是。大公子都快两年没消息了，大少夫人面上不说，心里能好过吗。”

        “那敢情好。我这里有个方子，专治失眠。泡在茶里无色无味。你给大少夫人试试？”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但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还是接过了那包药粉。

        我心中紧了一下。

        那是什么药粉，我是知dao的。

        没过几日，府里就有了变化。

        大少夫人果然睡得好些了。她每日里依旧cao2持府务，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有一回，她去账房查账，突然吩咐shen边的丫鬟退下。

        丫tou们退下后，我看到她按着帐本，shen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似乎在按捺着什么。

        过了盏茶工夫，她才平息下来，叫丫鬟进屋。

        但从那天开始，大少夫人的指尖不时会轻颤。她若坐着，便不自觉地并拢双tui，又或者稍稍抬起脚尖，蹭一蹭自己的小tui。

        这些细微的动作，旁人或许察觉不到。

        但我看得出。

        因为我也是女人。

        那是shenti深chu1，某种隐秘的躁动。

        张三郎对二少夫人也上了心。

        二少夫人顾清漪，那个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幺女，嫁入国公府仅三个月。

        她与大少夫人xing子截然不同。大少夫人是烈xing的北地胭脂，她却是似水的江南女子。

        她在后宅的日子过得极安静。每日卯时起，先到藏书阁抄写经文（改：先到藏书阁中誊写书画册子），再到后院的竹林里弹一曲琴。整日里不是作画便是yin诗，几乎足不出hu。

        张三tou几次远远瞧见她，她正与丫鬟一同晾晒字画。

        她穿一袭碧色衣裙，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风chui起她的裙角，lou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踮着脚尖，努力将字画往高chu1晾晒架上搭去。

        那画面极美。

        张三蹲在远chu1的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脚踝。

        他很懂女人。

        他知dao二少夫人这样的小妇人，看着最是文静，可内里却最是闷sao。越是压抑，爆发时越猛烈。

        果然，机会很快来了。

        二少夫人的贴shen丫鬟翠儿，有一回出府采买，在门口与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我正好撞见。

        那男人是二少夫人娘家顾府的一个guan事。他与翠儿是旧识，托她递一封信给二少夫人。

        翠儿拿到信，为难了几日。最终，还是寻了个没人的时候，将信递到了二少夫人手里。

        二少夫人打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信中写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从那天开始，二少夫人的琴声便变了味dao。先是从一曲《高山liu水》，变成了一曲《凤求凰》，再后来又变成了《胡笳十八拍》。

        那曲调凄切婉转，听得人心里发酸。

        几天后，我听到府里的两个婆子在嚼she2gen。

        “二公子在江南纳了男chong？是他shen边的那个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