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局未清，婚仪暗线将动。陆姑娘若需守苏府，不必顾及听竹轩。疾多年，不差这两日；昭平出嫁，只此一次。」

        大婚之前，最要紧的不是礼，也不是朱雀街。

        礼旧档房里，那本本该寻常无比的婚仪册，终于翻开了二十多年前被礼法掩埋的另一暗门。

        是苏府。

        陆青宁立刻应下：“是。”

        萧祁渊淡淡：“留活口。”

        案上放着一册亲王妃婚仪誊本。

        那笑意苍凉又讽刺。

        裴辞咳了一声，似乎想替她解围，却又想起自己也没什么立场笑旁人，便默默把目光移回名单上。

        苏晚兮轻声笑了笑：“三殿下很懂陆姐姐。”

        萧祁渊沉声：“青宁，今夜起你带人住进苏府。”

        是册宝。

        萧祁渊抬手：“呈上来。”

        杜衡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半张脸隐在灯影里，神色看不分明。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暗卫通报：“王爷，澈王殿下遣人送信。”

        陆青宁看她一眼，神色平静：“三殿下近日脉稳定，隔日施针即可。姑娘的事更急。”

        他边浮起一抹森冷笑意。

        杜衡伸出枯瘦的手，将那张薄纸从他指间抽走，放到灯下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陆青宁：“调谁？”

        更是苏晚兮本人。

        裴辞眉心微动：“调虎离山？”

        苏晚兮低声：“苏府。”

        她一贯冷静，极少在人前出情绪，可此刻眼底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萧祁澈没有说什么动人的话，却把她心里那点顾虑看得清清楚楚，又不动声色替她卸了。

        杜衡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册婚仪誊本上，声音低得像旧纸翻动：“二十多年前，也有人叫我烧册。”

        “又是大婚，又是苏家。”他喃喃，“这些人，怎么就不肯放过死人呢。”

        章临坐在案前，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外春风动窗纸，发出轻微声响，他却像惊弓之鸟般猛地抬。

        她如今的份系在苏府。大婚那日，她要从苏家旧宅出嫁，才算真正以苏氏遗女、昭平县主的份入渊王府。若苏府出事，不是纵火、藏凶，还是翻出一份伪造旧证，都能在婚前重伤她的名声。

        屋中静了静。

        裴辞应下。

        章临脸色惨白，冷汗一点点从额角下。

        陆青宁看着那几行字，指尖微微一顿。

        萧祁渊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们想让本王盯礼，便必定会动另一个本王不能不顾的地方。”

        信纸展开，萧祁澈清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

        苏晚兮却想起上萧祁明最后那点笑意，轻声：“明王殿下那边，也要留一只眼。他故意让我疑到礼，说明礼这条线未必是他真正要藏的东西。”

        萧祁渊懒得他们这些细微心思，只冷声吩咐：“裴辞查礼，青宁守苏府，玄甲卫盯朱雀街和王府正门。至于明王……”

        最底下压着一张薄纸，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他不过是礼一个小小书吏，原以为替人递几份绣样、改几笔旧册，便能换来母亲的药钱。可如今渊王府已经查到礼，明王的人也在他毁册，他才忽然明白，自己早被推到了刀口上。

        窗外夜色深沉。

        片刻后，裴辞：“臣会放出一点风声，说王府已经查到尚衣局那名假内侍与礼章临有旧。若章临心虚，必会动；若杜衡背后有人，也会想办法让章临闭嘴。”

        是喜服。

        下一瞬，苏晚兮与萧祁渊几乎同时看向案上的婚仪册。

        萧祁渊看向她：“兮儿觉得他还藏了什么？”

        章临猛地抬。

        ……

        “我不知。”苏晚兮摇，“可他今日太从容了。若礼真是他的命门，他不会这样等我看见红绸，也不会让边小太监说出那样的话。除非，他想让我把哥哥带到礼去。”

        “年轻人。”杜衡慢慢，“有些东西，烧了便活不了。”

        他颤抖着伸手，刚要将那张纸进灯火里，后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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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临浑一僵。

        “他既然想唱戏，本王便给他搭台。”

        陆青宁耳尖罕见地有些发热，低声：“姑娘。”

        「王府已疑礼，明日毁册。」

        苏晚兮忙：“陆姐姐还要照看澈王殿下的。”

陆青宁转看药箱，两人默契得像什么都没瞧见。

        章临嘴发抖：“杜、杜主事……”

        陆青宁微怔。

        当夜，礼旧档房仍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