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到底是谁。”
一语落下,如烈火投薪。
殿内静得出奇。烛火明灭,光影
转,映得三人神色各异。崔季舒心
微惊,杨愔颔首摇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唯有高澄,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像是端详一件超乎预期的宝物。
良久,她抬起脸,眼眶已红了一圈。
《蒿里行》不是教坊会传习的曲子。她的发音是洛阳官话,咬字里藏着被教养浸
过的底子。一个卖唱女,唱着不该她唱的歌,这份不合常理已足以让他起疑。
这个女人,没有
德规劝,没有乞怜哭诉,甚至没有求他饶命。她只是安静又清醒地,陪他聊了一回这破烂的天下。
崔季舒颔首苦笑:“细数下来,唯有这位宗室女最特别。但愿她是最后一个吧,不然我那四
寻美的苦差,怕是折腾没完了。”说罢,整了整被雨水打
的袍袖,转
往廊下走去。
元玉仪抬眸望他,双手覆上高澄的手背,引着他的指尖靠近,然后轻柔地吻了上去。
轻蹭过他指腹,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温热。檀樱轻启,无声纵容。
高澄将她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杨愔回望紧闭的雕花木门,摇
叹息:“这是第几个了?殿下如此纵情,恐非人君之度。”
说到此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轻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闭门不见。”
元玉仪没有立刻开口。她垂下眼睫,跪在原地,像在拼凑散落一地的碎片。殿内只剩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殿外淅沥的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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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说了。
高澄却忽然笑了出来。笑声很轻,转瞬即逝。他垂下眼,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杯沿,像是在回味什么。
高澄眼底翻涌的
火霎时燎原,只想立刻将眼前人纳入怀中,彻底
碎。
高澄侧首,目光落在崔季舒
上,
角微挑:“尔由来为我求色,不如我自得一绝异者。”
元玉仪原本端跪的脊背骤然一
,恰似离水之鱼,顺势
入高澄怀中,双臂如柔藤缠上他的脖颈,将
子紧紧贴向他坚实的
膛。
秋雨愈密,殿内麝烟深漾,烛影摇红。
言罢,他的指尖继续在她肌肤上游走,缓缓凑近,灼热的气息
洒在她耳畔:“孙腾竟舍得抛弃你?”
了半步,想递个话
缓和气氛。
杨愔的目光仍胶着在两人
致的侧颜上。烛火
金,映得元玉仪内里鲛纱衫被热气熏得轻薄,
姿曼妙若隐若现。高澄的手覆在她腰侧,眼中炽热如焚。
杨愔在原地站了一息,也跟了上去。
轻纱帐幔低垂,榻上柔
如云。他将她轻轻放落,随即俯
高澄指尖轻拂过她嫣红
,指腹按在柔
珠上,力
带着不容分说的侵略。殿内寂静如死,两
影在烛光里交叠,如化不开的
雾。
崔季舒见状,老脸飞红,忙不迭起
扯着杨愔,低眉仓促
:“我等别在此碍眼,快走,快走。”
“婢妾……姓元,高阳王之后。”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从何说起。“河阴之变那年,尔朱荣屠戮宗室……婢妾后来被孙腾收留。离开孙腾府后,曾去洛阳寻过兄长元斌。”
他俯
向前,修长手指
住她的下颌,迫她仰起脸。烛火摇曳,映得元玉仪美艳绝
。
杨愔无奈摇
,随崔季舒躬
退去。
“殿下……”她声线
柔,带着刻意的轻颤。
檐边雨坠如帘,把殿内春色隔远。
元玉仪缓缓倾
,凑近高澄耳边,温热的呼
缠绕着彼此。她侧过脸,正对上他的眼睛,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簇
动的火焰——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的更珍贵时,才会有的兴味。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
“孙腾无定天下之能,亦无护我之心。我元魏金枝,即便蒙尘,也只愿为执掌乾坤的王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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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将杯中酒饮尽,垂眸看了一眼琴弦。再抬眼时,那份冷冽的审视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