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衣衫轻落的声响在寂静中短促而清晰。高澄灼的掌心贴上元玉仪微凉的肌肤，如春水漫过残雪，她浑颤栗，宛如被风拂过的烛火，摇曳灭。

        他的吻密集落下，齿纠缠间，仿佛要将她的呼一并夺走。

        一吻终了，高澄微微退开，视线在她上逡巡。

        “孤今日入邺城，只觉满目繁华，皆如死灰。”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入她眼底，声音沉了下去，“唯独你眼中的死寂，让孤觉得真实。”

        元玉仪心尖一颤。她不知如何回应，只抬手抚上他俊美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与鼻梁。那张脸被烛火切的明暗分界，眸色妖冶蛊惑。

        “婢妾……”她的贴着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看到殿下的第一眼，就已沦陷。”

        高澄角微勾。这话他听过无数遍，唯有这一遍，竟无端落入心底，漾开一圈微澜。

        殿外雨声如急鼓敲窗，摇曳的烛火把两人交叠的影投在帐上。

        她的手腕被他狠狠箍住，攥紧了下的枕衾。

        高澄的手掌在她上游走，所过之，肌肤泛起细密的颤栗。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落，一滴一滴，砸在她锁骨窝里，像的雨。

        元玉仪微启的间溢出破碎的气息，红从颊边蔓延至颈侧，发贴在额角，像被暴雨打的墨痕。她在他的攻势下渐渐失守，眉心蹙着，角却微微上扬——那是痛楚与欢愉交界才有的神情，像一朵被狂风撕扯的花，明知要碎，却迎着风张开了。

        雷声碾过殿，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胛，留下一排月牙似的痕。他俯下，将她所有破碎的息都吞入腹中，像在吞咽一场迟来的雨。她的后腰深深陷进锦褥，弯成一张被拉满的弓，而他是指尖扣着弓弦的那个人。每一次松手，都是一次万箭穿心的臣服。

        她的额抵着玉枕，呜咽声闷在锦缎里，断断续续，像远传来的箫声。他从后覆上来，膛贴着她的脊背，心隔着骨骼传过去，两副心渐渐搅成同一个节奏。

        “看着孤。”他扳过她的脸，在闪电再次照亮殿内的一瞬，看清了她眼中那片迷离的水雾。

        她望着他，像望着一个即将把自己撕碎的暴风雨，明知逃不掉，索松开了攥着锦褥的手，攀上他的肩。

        她的缠着他的腰，像溺水的人缠住最后一截浮木。他在她内起伏，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自己碾碎了进她的骨血里。殿外的雷声一阵紧过一阵，他的息也一阵重过一阵，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天上的雷，哪一声是她耳边的情话。

        闪电劈开夜幕，白光透过窗棂，将他汗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看着他茶褐色的眼眸，那里面的暴戾和杀伐都褪去了，只剩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像困兽在牢笼深发出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