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情则风罡猛烈，火借风势，可直炼本源；情淡则风息微弱，火势难继，药凝滞。高手炼丹，非独御火，更善引风，以言辞、爱抚、情境撩动心弦，鼓情，使风火相济。”

        “外药为助。诸般位、环境、时辰、心境，乃至服饰、香氛、音律，皆为‘外药’、‘辅材’，共构‘丹方’。龙虎交腾之势，利于猛火急炼；观音坐莲之形，擅长文火慢煨；阴阳倒逆之法，可激发异变丹效。于月华之下、灵泉之中、火山之口、极光之巅行功，所采天地灵机不同，成丹属亦随之变异。”

        “老夫早年游历南域，巧遇极乐友，与之相谈甚欢，从其口中得知女子‘名’之说，方知此乃我辈梦寐以求之无上药鼎。只叹老夫福缘浅薄，寻访一生，至死皆未能得遇并炼化一尊怀名之天女，实为平生最大憾事。”

        识海中的声音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悲怆与不甘：

        “老夫叶寻欢本为天火种，因遭受族内同袍陷害，沦为地火工……大无情，老夫不甘此生就此庸庸碌碌，因此另辟蹊径创此丹之。本以此证无上果。然……造化弄人，始终未能破丹成婴，被捕于此，知此生无望，故特将毕生所悟‘鼎丹引’及诸般心得留于此，以待有缘之后辈。望汝能承吾之，觅得真鼎，完吾未竟之志。”

        老者最后的话语，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一丝疯狂的寄托，缓缓消散在两人的识海之中。

        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灯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叶常乐握着那枚温的玉简，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语气复杂：“此人……倒也算得上是一名丹奇才。能出桎梏，创出如此……惊世骇俗之法，可见其天赋与执念非同小可。只是……”他摇了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惋惜，“此法过于淫邪，残害女子无数，终是落得如此下场……”

        说罢，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火光，准备将这记载着邪异丹的玉简当场焚毁，以免留下祸患。

        就在这时，两人的识海中，那枚玉简残余的意念，再次投出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

        “凤初鸣丹方”

        “凤初鸣者，取天地初开、阴阳始交之象，乃丹一中的筑基丹方。较之俗世筑基丹仅调和五行、夯实灵基之效，此丹直指本源，以情为薪，以初阴为引，于极寒之地淬炼极阳之华，可重塑胎，铸就无瑕基。”

        “丹方之，首重‘冰火相激’。须择万年玄冰窟或极北寒渊为炉址，借天地至阴之气为外鼎，镇压情火狂躁，使阳阴血不至涣散，反在极致凛冽中凝作一团先天混沌。”

        “主药有三：一为‘初红’，即女子破之元阴血，此乃造化生机最之刻，蕴其本源灵韵；二为‘慕情’，须女子对炼丹者抱有至纯爱恋，此情为风，可鼓动火却无杂念燥气，风火纯净，丹质方澄；三为‘元阳情’，即男子于极乐点薄之阳，混合女子同时抵达之情阴，此为龙虎交汇、水火既济之真药。”

        “炼丹之法：先以慕情引动风势，寒窟虽冷，鼎中自春；待情炽，风火旺盛之际，阳为真火，猛攻花秘窍，于初红绽放、元阳情共涌之刹那，借外界极致冰寒之气倒卷而入，使内火外冰激烈交冲，龙虎之药于极度反差中急速凝丹。此谓‘凤初鸣’——阴极阳生，于至寒死寂中迸发第一缕生命音，丹成则基永固，血脉澄明，更得一丝先天阴阳韵相随。”

        “切记：寒地不寒心，慕情为本。若无深情为引，纵得初红元阳，不过浊药一团，终难鸣凤。”

        “公子且慢！”

        就在这时，雪烬略显急促、带着颤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丹方的信息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尤其那“初红”、“慕情”、“元阳情”的要求，以及“冰火相激”、“阴极阳生”的炼丹原理，让叶常乐瞬间明白了雪烬为何出言阻止。

        叶常乐动作一顿，回望去。

        只见雪烬不知何时已抬起，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清冷苍白的俏脸，此刻竟染上了大片醉人的红晕，如同雪地中骤然绽放的胭脂红梅，艳滴。

        她那双清澈的秋水眸子，正紧紧地望着他，眼波转间，有水光氤氲，更有一种前所未见的、混合着羞怯、决绝与深情的复杂光芒在闪烁。

        她姿依旧纤细婀娜，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情绪波动。

        月白色的旧棉裙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竟也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左侧脸颊那灰色的火痕，在这片动人的红晕与决绝的眼神映衬下，不仅不显丑陋，反而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凄艳之美。

        她就像这寒渊绝地中，一株瑟瑟发抖、却拼尽全力想要绽放出所有光华、温旁之人的雪夜幽兰。

        他心剧震，看着眼前羞滴、却眼神坚定的雪烬，一时竟有些语。

        雪烬深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的勇气，才让那甜腻中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微微发白的间溢出：“公子……此丹……此丹方上所言，或许……或许真能助公子成功筑基，打破眼前困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纤长的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却依然坚持着说完了最关键的话，“雪……雪儿……还是子之……对公子也……也……”她终究是羞怯到了极点，那句“心怀慕恋”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带着泣音的哽咽，“如果……如果雪儿的子……能够助公子摆脱沦为药的命运……雪儿……雪儿是愿意的……”

        最后几个字，轻如蚊蚋，却仿佛耗尽了女子所有的矜持与气力。

        她说完，便深深低下去，不敢再看叶常乐，只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躯轻颤，仿佛随时会因这巨大的羞耻与表白而晕厥过去。

        那凄美而决绝的姿态，与这冰冷阴森的牢房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如同一幅墨重彩又动人心魄的绝美画卷。

        叶常乐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眼前的雪烬，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脆弱，展现出如此炽热而勇敢的内里，那份为了他甘愿奉献一切的决绝，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温了他心底最柔的地方。

        昏暗光影下，她羞红的脸颊、颤抖的睫、紧抿的樱、微微起伏的纤细脯，以及那混合着凄楚与深情的绝美风韵，竟让他呼都为之一滞。

        片刻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翻涌的复杂情绪，以及深某因那丹方描述和眼前佳人而悄然升起的、陌生的燥热与悸动。

        他缓缓摇，声音有些干涩：“此事……容我想想吧……”

        雪烬听他语气似有松动，却又带着犹豫，躯一颤，抬起，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雪儿……雪儿知晓自己份卑贱，不上公子……但……”

        “傻雪儿……”她的话未说完，叶常乐已一步上前，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拉住了她纤细冰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轻盈柔的子带入了自己怀中，紧紧拥住。

        雪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整个脸颊都埋入了他并不算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膛。

        隔着单薄的衣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膛传来的热度与有力的心，鼻端萦绕着他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药香与年轻男子气息的味，让她本就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方才的委屈与绝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拥抱冲得七零八落。

        叶常乐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怜惜：“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如何会嫌弃你？我只是……舍不得……”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入骨血，“此等邪法，风险未知，对你心损耗恐怕极大。而且，一旦被族中那些老顽固察觉蛛丝迹……以他们对‘邪法’、‘淫行’的深恶痛绝，我们的下场，怕是比这叶寻欢好不到哪里去。我如何能……让你为我冒此奇险？”

        他的话语如，缓缓注入雪烬冰冷而慌乱的心田。

        她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言语中的珍惜与保护，先前那不顾一切的决绝渐渐被更深的柔情与酸楚取代。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试探着、轻轻地环住了叶常乐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去，汲取着这份难得的温与安全感，低低地、糊地应了一声：“雪儿……明白了……”

        声音细弱，带着重的鼻音，却不再有绝望，只有全然的信赖与依恋。

        两人就这样在阴寒死寂的甲字牢房中，紧紧相拥。

        风灯的光芒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上，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