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帘，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忐忑的笑意：“怎么，吓傻了？”

        谢怀安的嘴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白溯？”

        “是我。”她轻轻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长纤细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像是也在适应这新的，“我修行千年，三日前终于功德圆满，可以化形为人了。我想着……既然化成了人形，第一个该让你看见。”

        谢怀安终于缓过神来，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又生生停住，像是不知该靠近还是该保持距离。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你……你变成了……变成了姑娘的样子……”

        白溯歪了歪，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落到一侧肩，月光照在她的侧颈上，那线条优美得如同昆仑山巅初雪覆盖的山脊。

        她看着谢怀安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忽然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我变成男子你也愿意？还是说……你更喜欢之前那一的模样？”

        “不不不！”谢怀安连忙摆手，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我是说……我、我……你怎样都好！我只是……太突然了……我……”

        白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和之前兽形时的声音不太一样――更柔，更清，带着一点女儿家特有的，如同月华凝成的一滴水，滴进了谢怀安的心湖。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谢怀安面前，仰看他――她化形后的高大约只到他下巴的位置，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

        这个角度让谢怀安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的睫，又长又密，在月下投出一小片蝶翼般的阴影，以及她眉心那滴泪形的银色印记。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口。

        “你的心得好快。”她轻声说。

        谢怀安的呼都乱了，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微凉的，却像一团火烙在他的心口上。

        “我……我……”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觉得浑血都在往涌。

        白溯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冰川了，只有一汪温柔的、动的月光。

        她踮起脚尖，极轻极轻地，将自己的贴在了他的上。

        那一瞬间，谢怀安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她的柔而微凉，带着昆仑雪水般清冽的气息，一即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上。

        但就是那轻轻一，让他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抽走了，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化作飞雪台上一缕被风散的烟。

        白溯退后半步，银色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意。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谢怀安看见了――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九条尾巴在后轻轻抖动，尾尖的星光明灭不定，像她此刻无法平复的心。

        “怀安，”她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我喜欢你。不是仙兽对凡人的怜悯，也不是施恩者对受惠者的照拂。是白溯这个修行千年的……傻狐狸，她喜欢你。”

        谢怀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了下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双臂箍得极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化作月光消散。

        他将脸埋进她银色的长发间，闻到了那熟悉的、清冽如初雪的气息，泪水和的呼一起落在她的发。

        “白溯……白溯……”他哽咽着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一块浮木，“我也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从你托住我的那一刻，从那星河划破天际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不敢说，我怕我是个凡人，不上你，我怕你嫌弃我一烟火气，我怕我说出来你就再也不见我了……”

        白溯在他怀中仰起，伸手捧住了他满是泪水的脸，用拇指轻轻去他眼角的泪痕。

        “傻。”她轻声说，眼里也浮起一层水光，“我若嫌弃你，便不会等你一年十二个月圆之夜。我若嫌弃你，今夜化形的第一面也不会来见你。”

        她拉下他的脖子，这一次吻得又深又长。

        谢怀安闭上眼，感受着她的带着试探的、青涩的温柔缓缓探入，他的双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