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似曾

        药签上的名字，夏至一路看了好几遍。

        谭立。

        疗伤别院在西麓，她走了小半个时辰，he过药，又经过两重禁阵，才跟着交接的药侍到了最里面的青瓦小院。

        “这里住的都是重伤弟子，用药不能混。尤其最里面那间，镇印丹服下以后要留半个时辰，印纹如果发作，立即叫医修。”

        夏至应下，将其余几chu1的药送妥，最后才提着药箱走到那扇门前。

        一路上分明想过不少话，真正到了这里，她反倒不知dao先说哪一句才好。

        门虚掩着，榻边坐着一个男人，一shen疗伤别院统一的素灰衣袍，眉目平常。

        夏至有些意外。

        她从未认真想过谭立该是什么模样，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张几乎让人记不住的脸。若在山dao上ca肩而过，她大概走出十几步，便认不出来了。

        小呆从她肩后探出脑袋：“啾？”

        谭立也望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神色似乎有了一瞬变化，连落在膝上的手也动了动，像是有句话已经到了嘴边，等夏至想分辨，那点异样却已经没了。

        “谭前辈，我是丹霞峰来送药的。”

        她进去放下药箱，照着药签取出镇印丹，又觉得这么一句未免生分，便dao：“闻前辈告诉我了，思过崖那日，应该……是你救了我？”

        谭立接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夏至准备了一路的谢词，被这一个字堵得没了下文，只好换了个问法：“戒兽也是你挡下的？后来我的禁绳断了，也是你把我送回石台？”

        “是。”

        再没下文了。

        夏至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就这些？”

        谭立没有接话。

        “我醒来以后，那晚发生过什么全都不记得了。闻前辈说，你为了救我越过禁线，受了重伤。”

        她等了一阵，谭立仍旧没有开口。

        医阁那天的情景又浮上来，医修收针时，那只染血的手不过碰了一下床沿，她心竟也跟着一缩。

        夏至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可我总觉得……事情不该只有这些。”

        谭立沉默了片刻，只dao：“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夏至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试探着问：“难dao……你也想不起来了？”

        谭立没有回答。

        夏至正要继续问，医修端着温水进来准备替他换药，偏偏隔bi又有人来叫他。

        “我学过chu1理外伤。”她见医修为难，主动dao，“若只是清创上药，我可以帮忙。”

        医修问了她几句，又he了一遍药膏，才将温水与药布留下，临走特意叮嘱：“伤口可以清理，不要碰思过印。”

        夏至答应下来，等房门重新合上，才将药布浸进水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小呆偶尔扑动翅膀的细响。

        夏至似乎有些懂了。这人若不是伤得连话都没力气说，就是本来就不爱说话。

        不过也没关系，从今日起这间屋子的药归她送，一次问不出来，那就再问一次。

        她有的是机会。

        *

        谭立褪下半边衣袍，夏至手里的药布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不是没见过伤。

        药谷缺医少药，母亲当年救回乔婆婆，老人家满shen是伤，许多时候都是她帮着换药。到了丹霞峰，刀伤、火伤也见得多了，可谭立肩背上的伤仍让她一时不知dao该从哪里下手。

        两边肩骨下各有一dao贯穿留下的旧疤，已经长平，真正严重的是那枚暗金色思过印。印纹周围几乎没有完好的pi肉，新伤压着旧伤，有些地方才结出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