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解她的衣帶。解得很慢，沒有聲音。她的肩出來，月光落在上面，她的肩在抖。

        「你別抖。」他說。

        「我沒抖。」

        「你有。」他的掌心貼著她肩，「你抖得跟第一天一樣。第一天你抖，我不知為什麼。現在我知。你抖是因為你終於要把你自己交出去了。你怕的不是疼。你怕的是交出去之後，發現這裡還是牢。」

        她的眼淚落下來了。

        他沒有。他的嘴貼著她肩，燙的。

        「不是牢。」他說。

        「我怎麼知。」

        「你不知。我知。你不用知。你只交。交給我。我知怎麼處理。」

        她把他拉下來。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她吻他。吻得沒有章法，像急診室裡搶救時把氧氣面罩扣上去的那種急。他撐在她頭側，她的手按在他口，他的心快得不對，她的手指陷進他的衣服。

        他的手掌壓著她的腰，翻上來。他把她放平，自己覆上來，銀鏈在她腳踝上響了一聲，很快又靜了。他沒有動。停在她上面，看著她，看了很久。

        「姜晚。」

        「嗯。」

        「你不屬於這裡。」

        「我知。」

        「你遲早要走的。」

        「我知。」

        「但在這之前，」

        「在這之前你是我的。」她替他接了。

        他低下頭。

        他的嘴落在她耳，氣聲，像一句沒說完的話。他的手撐在她頭側，撐得她後腦陷進枕頭裡，她的肩胛骨抵著床板，床板是涼的，他的口是燙的。他的手掌壓著她的腰，她的腰在他掌下收緊，收得很短。

        他沒有往下。他停在那裡，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呼交錯。

        「賀行舟。」

        「嗯。」

        「你慢得像我第一次給你換藥。」

        「我知。」

        「你那次也是這樣。你按住我手腕，不讓我動，你自己停在那，停了很久。你換藥換到一半，不換了，就坐在那裡，看著我。你那時候說什麼？」

        「我說，放鬆。」

        「你那時候還說，你手在抖。」

        「是。」

        「你那時候抖，是因為你怕碰傷我。」

        「是。」

        「你現在也抖。」

        「是。」

        「你現在抖是因為什麼。」

        他嘴貼著她額頭，燙的，沒有說話。

        「我怕太快。」他說，「我怕太快，你就忘了這裡疼不疼。我怕你忘了。我等了七年，等你願意把你自己交出來。我不能在你交出來的那一下，忘了疼不疼。」

        她的手指按在他口，按得很慢，按著，沒有停。

        「我沒忘。」她說，「我疼不疼，我自己知。你不用替我記。你只在。我在的時候，我就知我沒忘。」

        他沒有再說話。

        他的嘴落在她鎖骨上，貼在那裡，沒有動。他的手掌壓著她的腰，她的腰在他掌下一寸一寸軟下去。他的呼落在她肩頭，熱一陣，冷一陣，熱一陣，冷一陣。

        「賀行舟。」

        「嗯。」

        「你太慢了。」

        「我知。」

        「你快點。」

        他嘴從她鎖骨上抬起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