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手掌在叶子上敲两下。
「她跟老廖去台中。」蔡笸说。
「几点回来。」
「末班。」蔡笸说,「十一点四十。」
「阿爸呢。」
「南港。」蔡笸说,「南港回来两点。」
「那我等。」
「你等什么。」蔡笸说,「你去洗你的衣服,你衣服又是鱼水。」
「我衣服早上洗了。」
「早上洗你现在又是鱼水。」蔡笸说,「你去洗。」
我提着一袋衣服走进投币洗衣店,洗衣店的玻璃门在夜里是白的,白的里面
筒的声音
成一片。我投币,水灌进来,
筒开始转。我站在机
前面看里面的衣服转,转成一团颜色,黑的、灰的、白的,转成一个圈。
门铃响了一声,是那种很轻的铃。小婷走进来,穿一件宽到
到肩下的T恤,脚上拖鞋,拖鞋在地上拍。她手里一个塑料篮,篮里是她自己的衣服,衣服堆在上面,最上面一双袜子。她把篮子放在桌上,袜子从衣服堆上
下去,落在地上,她没捡。
「继母在台中。」小婷说。
「嗯。」
「你嗯什么。」她把T恤往肩膀上推,「你嗯到好像你知
。」
「蔡笸讲。」
「蔡笸什么都讲。」小婷说,「蔡笸讲她跟老廖在车站买饮料。」
「买饮料。」
「买两杯。」小婷说,「老廖喝豆浆,她喝红茶。」
「她喝红茶。」
「她喝红茶我喝
茶。」小婷说,「我喝
茶老廖付。」
她把袜子从地上捡起来,捡的时候弯腰,T恤的下摆垂下去,垂成一个袋,袋里
出一点大
。她把袜子
进篮里,把篮子放进另一台
筒,投币,机
开始转。她站在旁边,手肘靠在机
上,脚在机
下面的铁杠上,一只脚踩在杠上,脚掌在空气里晃。
「你脚翘一整天。」我说。
「我脚翘我的。」她说。
「翘到脚心出汗。」
「你怎么知
。」她把脚从杠上收下来,脚掌在地上印出一个汗的印,「你眼睛在看我的脚。」
「我看到印。」
「你看到印。」她说,「你看到印你鸡巴
。」
我把眼睛回到机
里的衣服。她的脚这时候踩在另一台
筒的玻璃门上,玻璃门里的水甩出来一层薄雾,贴在她的脚背上。她的脚趾在玻璃上抓了一下,抓出五
水痕。
「继母说帮你洗脚。」小婷说。
「她说。」
「她说你走一万步。」小婷说,「她说你脚掌有泡。」
「没泡。」
「有泡。」她把脚从玻璃门上放下来,「她看得见,她数过。」
我把机
里的衣服抱出来,抱得太多,下巴抵在最上面一件上。小婷走过来,手掌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按在我昨天被她继母抓破的地方,按得我倒
一口气。
「你肩膀。」她说。
「撞到。」
「撞到是牙齿。」她说,「你肩膀上有牙齿印。」
「撞到。」
「你每次都讲撞到。」她说。
我们抱着衣服走出去,巷子里的风把晾衣绳
得响,绳上的夹子咔咔地响。
楼的灯还亮着,我上去的时候小婷坐在折叠床的尾端,脚翘在床架上,脚掌在空气里一张一合。她把手机举起来,按快门,闪光在
楼亮成一团白。
「你拍。」我说。
「我拍。」她说,「我拍你们两个抱衣服。」
「我们没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