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衍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即使经过了这几天的“正常”生活，尹时允眼下的阴影依然没有消退。他在克制什么？在压抑什么？在为什么而疲惫？

        “无法理解的概念……”尹时允重复着，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是指‘爱’吗？”

        “不是远一点。”尹时允摇，“是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一个让你感到安全，也让我……能够克制的距离。”

        姜太衍沉默了。他走到秋千旁坐下，铁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距离。”尹时允走近一步，停在恰到好的位置——伸手能到，但不侵入私人空间，“过去二十年，我离你太近了。近到……忘记了你需要呼的空间。”

        “你在躲着我吗？”他问得很直接。

        “如果我说，”姜太衍缓缓，“我不需要你克制呢？”

        尹时允的手指顿了顿。“……那是我需要继续修炼的分。”

        他走到秋千旁，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姜太衍后。手抬起，悬在对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落下，了那柔的白发。

        姜太衍皱眉。“我没有感觉窒息。”

        他站在原地，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姜太衍。白发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碧瞳望着远方的天际线，侧脸线条干净得像雕塑。这个人，这个他爱了几乎半生的人，此刻说出的不是责备，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依恋——

        “太衍，”他声音嘶哑，“你不能……不能这样。”

        “太衍，”他缓缓说，“有些事……需要重新校准。”

        “是指所有超出常规社交范畴的情感投。”姜太衍纠正，“但我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首尔的雾霾，习惯了教授冗长的讲义，习惯了弱需要定期监测——你的存在，你那些越界的举动，也是我习惯的一分。”

        他的手指顺着发丝到姜太衍后颈，力适中地了那里紧绷的肌肉——这是姜太衍长时间工作后容易僵的位，过去尹时允常帮他按摩。

        “只是，”尹时允继续说，手指的动作没有停，“我会努力守住那条线。在你清醒的时候，在你能够说‘不’的时候……我会停在线的这一边。”

        尹时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夕阳沉入远山，天际线从金红渐变成深紫

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街的车。

        “但我感觉到了。”尹时允的声音很轻，“感觉到自己在窒息你。用我的感情，我的期待，我的……越界。”

        这个回答让姜太衍几乎想笑。他向后靠，枕在尹时允手心里。“听起来很难。”

        “感觉不一样了。”

        恐慌于失去那份熟悉的、哪怕越界的陪伴。

        “我不会变。”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还是我。还是会给你早餐，还是会提醒你吃药，还是会……在深夜忍不住去看你睡着的样子。”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冷静，像在一份观察报告。没有怨怼，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

        “是很难。”尹时允诚实地说，“但值得。”

        尹时允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姜太衍的肩膀放松下来。

        “校准什么？”

        尹时允放下水壶，转面对他。夕阳的金光从他背后打来，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蓝眸亮得惊人。

        “不能把我的越界当作‘雾霾’一样接受。”尹时允睁开眼，蓝眸里有痛苦在翻涌，“那对你是不公平的。你值得被尊重，被当作一个完整的、有边界的人对待，而不是……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投感情的容。”

        “所以你要离我远一点？”姜太衍问。

        这句话说得太轻，几乎被晚风散。但尹时允听见了。

        风过阳台，铁艺秋千轻轻晃动。远传来隐约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尹时允却像被这些话击中了。他后退一步，背抵在阳台玻璃门上，仰闭上眼睛。结剧烈动，像在吞咽某种尖锐的东西。

        “可是，”他轻声说，“如果你改变了，如果你不再是你了……那我习惯的世界，不就崩塌了吗？”

        “我是说，”姜太衍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代码优化，“如果过去那种距离对我来说是舒适的，你不需要为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概念而改变。”

        “那如果我睡着了呢？”姜太衍问，声音有些闷。

        “不能怎样？”

        尹时允的浇水壶晃了一下，水洒到了地板上。“没有。”他说，声音平稳，“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