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都记得。”她说，声音发抖，“我……我主动的。我问你喜不喜欢我。我说别走。我……”

        不想面对。

        林婉咬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带着床都在轻轻晃动。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时，眼神还是暗了暗。

        袁枫没有她。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移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后的人动了动。

        那个人，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有点疼。

        是被人用力过后留下的。

        林婉低着，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上，可她没有抬。

        可她没有地方可躲。

        没过多久，袁枫从洗手间出来。她听到他走到床边，然后什么东西被放在床柜上。

        关上门，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一块红痕。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去她脸上的泪。

        那只手很轻，很温柔，却让林婉的绷得更紧了。

        林婉还是没动。

        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嘴微微发，那是被吻的。脖子上、锁骨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那些痕迹像烙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谈。

        口也有。那些红痕像一朵朵开败的花，丑陋地印在她肤上。再往下，大内侧也有，还有几浅浅的抓痕，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

        袁枫看着她，目光深邃。

        羞耻？愧疚？自我厌恶？

        她打开水龙，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可心里的那种感觉，怎么都洗不掉。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是她自己让这一切发生的。

        也许是安安告诉他的。也许是他自己观察的。她不知。

        穿好衣服，她坐在床边，呆呆的。

        她低看，那里的肤有点红，有点。

        都是。

        她把这件内扔进了垃圾桶。

        她有什么资格怪陈宇？有什么资格恨他？她和他是同一种人。不，她更糟。陈宇至少还解释，还歉，还试图挽回。而她呢？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把自己给了别人。

        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热的，从嘴里到胃里。

        “水在这儿，温的。”他说，“我先出去买点早餐。你慢慢来，不急。”

        “林婉，是我。”袁枫的声音。

        林婉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温热的，刚好入口。她确实饿了，昨晚什么都没吃，光喝酒了。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林婉，”他说，“我知你醒了。我们谈谈，好吗？”

        是她自己亲手奉上的。

        袁枫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吃，只是看着她。

        “坐吧。”袁枫拉出椅子，“趁热吃。”

        洗完澡，她刷了牙，干，裹着浴巾出来。她的衣服还散落在地上――外套、衬衣、牛仔、内衣、内。她一件件捡起来，发现小熊内裆黏糊糊的一片。

        林婉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昨晚……”她开口，声音沙哑，“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婉侧让他进来。

        林婉深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袁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林婉扶着洗手台，眼泪又掉下来。

        “买了点粥，还有你爱吃的早点。”他说，“先吃点东西。”

        眼泪得更凶了。

        背叛的人，是她。

        他轻轻移开手，掀开被子下了床。林婉听到他穿衣服的声音，听到他走进洗手间，听到水龙的水声。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眼泪还在。

        她说不下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彼此的呼声。

        她感觉到袁枫慢慢醒来，感觉到他的手臂动了动，感觉到他似乎侧过在看她。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可不到心里。

        “都记得。”他说。

        粥喝到一半，林婉终于放下勺子，抬起，看着他。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而温和。

        她低下，看向自己的。

        她扶着墙，慢慢走进洗手间。

        过了很久，林婉终于睁开眼睛。

        她只知，这个男人，把她研究透了。

        他知她喜欢吃什么。

        林婉慢慢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

        林婉看着那些食物，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洗了个澡，温热的水冲在上，冲掉了那些痕迹，却冲不掉记忆。水过那些红痕的时候，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些吻、那些抚摸、那些撞击都是真的。水顺着下去，过小腹，过那里的时候，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咬住了嘴。

        她拿着那件内，愣了几秒。

        那种感觉叫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放下水杯，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下的钝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袁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婉，你不用自责。”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远去，门打开又关上。

        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想起袁枫进入她时的疼痛。那种撕裂的感觉，像是在她上开了一个口子，把什么东西永远地拿走了。她守护了那么久的东西，给了她以为会等一辈子的人。可那个人没等到。他先走了。

        不是袁枫强迫她。

        她转过，从镜子里看到背上也有几红痕。

        她没有回，只是看着对面的墙，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你先起来。”

        袁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却没有拿走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袁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他换了一衣服，看起来神很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袁枫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来，一样一样摆出来。瘦肉粥、小笼包、豆浆、油条，还有几样小菜。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林婉的心一沉。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问自己：林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婉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