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原谅他？等她接受他？还是等她亲口说一句“我们完了”？

        她不知。

        她只知，他就那么站着，从早到晚，一天又一天。

        而她，躲在画室里，不敢面对任何人。

        天黑了。

        林婉收拾好东西，走出画室。

        她刻意绕了远路，从另一侧回宿舍。可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他。

        袁枫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灯光从照下来，在他上投下一圈光晕。他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嘴也失去了血色，可看到她的时候，他还是笑了。

        “林婉。”他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给你买了点吃的。天冷，趁热吃。”

        林婉看着那个袋子，没有接。

        “袁枫，”她说，“你别等了。”

        袁枫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林婉说，“因为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那些事。想起……想起我自己有多脏。”

        袁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林婉，你不脏。”

        “我脏。”林婉打断他，“我躺在你下，喊着陈宇的名字。你说，这还不脏吗？”

        袁枫沉默了。

        林婉的眼泪下来。

        “你知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会拉你的手，为什么会说别走，为什么会……会和你那些事。后来我想明白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决绝。

        “因为我绝望。因为陈宇让我失望，因为我边没有别人，因为你对我好。可那不是喜欢，不是爱，只是依赖。我依赖你给我的那点温，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袁枫听着，脸色慢慢变了。

        “可你不是浮木。”林婉说，“你是真人。你有感情，你会受伤。我不该那样对你。”

        袁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林婉，我知你很善良，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但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你喊谁的名字呢？”

        林婉愣住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等，等你忘了他的名字，等你真正看到我呢？”

        林婉看着他，眼泪得更凶了。

        “袁枫，你别这样……”

        “我怎样？”袁枫走近一步，看着她，“林婉，我知我错了很多事，用了一些不好的方式。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愿意等，等你想清楚，等你准备好。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林婉摇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说了……”

        “我要说。”袁枫的声音沉下来，“林婉，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不是被他那样冷落，不是被安安那样利用，是被真心实意地放在心上。我愿意那样对你。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林婉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们一起长大的那些年。那些回忆那么美好，那么珍贵，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分。

        可那些回忆，能当饭吃吗？

        她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那些被忽略的委屈，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

        那些也是真的。

        她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袁枫，”她说，“我不知。我真的不知。”

        袁枫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急。我等你。”

        他把袋子进她手里，转离开。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那个袋子，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她低下，看到里面是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是他特意去买的。

        是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送来给她的。

        林婉端着那碗粥，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

        她不知该怎么办。

        不知该怎么选。

        不知谁才是对的人。

        她只知，她好累。

        累得不想再想了。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喝着那碗粥。

        粥是瘦肉的，温热的，刚好入口。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

        喝完之后，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陈宇的脸和袁枫的脸交替出现。

        她夹在中间，不知该往哪边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清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