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榆从gong予珺的别墅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穿着一条昂贵的酒红色丝绒吊带裙，披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gong予珺随手扔给她的那件，带着他shen上那gu冷淡的雪松香气。

        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得很慢，脚踝酸得像是要断掉。

        司机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她摆摆手说不用送上去，自己一步步挪进电梯。

        镜面电梯门映出她的样子：jing1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已经有些散了，眼妆晕开一点点，chun上的哑光口红被蹭掉了大半。

        她抬手ca了ca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残余的红色，像是一抹尚未干透的血迹。

        她掏出钥匙开门，门刚关上，包就砸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哐”的一声响，柜子上的陶瓷托盘晃了晃，gun落下来摔得粉碎。

        宁汐榆看都没看一眼，踩过碎片，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一步步走进客厅。

        她开始砸东西。

        先是茶几上的几个水晶烟灰缸，被她抄起来狠狠掼向墙bi，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弹落到地毯上。

        然后是那些摆在电视柜上的相框，她一个一个拿起来摔，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又痛快。

        她甚至把沙发靠垫都掀了，把茶几上的果盘掀翻，水果gun了一地，一颗橙子骨碌碌gun到了墙角。

        她在发xie。

        刚才在gong予珺的床上，她被按在丝绒床单上，脸埋进枕tou里，几乎chuan不过气来。

        gong予珺掐着她的腰，动作cu暴又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他喜欢看她哭，喜欢听她求饶，可她今天偏偏咬着chun一声不吭，这让他很不满意。

        于是他变本加厉，把她翻过来，掐着她的下巴bi1她看着自己，bi1她喊出声来。

        “你今天是吃了枪药？”他事后坐在床边抽烟，瞥了她一眼。

        “没有。”宁汐榆蜷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那就别摆这副脸色给我看。”gong予珺掸了掸烟灰，“下周那个品牌晚宴，你跟我去。穿那条黑色的高定，我让人送过来。”

        她应了一声好。

        可xiong腔里那gu郁结的火，却一直没有散去。

        樊卉芷。

        她在gong予珺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名字。

        那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的笑、那个女人说话时微微扬起的眉mao——所有这些细节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太阳xue，嗡嗡地响。

        她闭着眼，试图把那张脸赶走，可樊卉芷好像就站在床尾看着她，用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眼神。

        “cao2。”她骂了一句，换来的却是gong予珺更用力的动作。

        现在，她终于回到自己的空间里，终于可以把那gu火全都砸出来。

        她chuan着cu气站在客厅中央，四周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翻倒的家ju、散落的书本和装饰品，像是一间刚刚被洗劫过的房间。

        她的高跟脚底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tou一看，是一枚小小的银色发夹。

        那枚发夹很旧了，边缘的镀层都有些剥落，lou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

        宁汐榆认得它。那是樊卉芷的。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弯腰把那枚发夹捡起来，指尖摩挲着那枚发夹的表面，她站在那里，一瞬间那些愤怒像chao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在胃里翻搅。

        宁汐榆抬起tou，视线落在电视柜最底层的那个抽屉上。

        她走过去，蹲下shen，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绒布小盒子，里面是一对便宜的珍珠耳钉，是樊卉芷第一次拿到片酬时买的，自己留了一对，送了宁汐榆一对，宁汐榆说太土了从来不肯dai，樊卉芷笑着说“没关系我帮你收着”。

        一只手工feng制的布偶兔子，歪歪扭扭的针脚，耳朵一只大一只小，是樊卉芷拍夜戏的时候在化妆间里一针一线zuo的，说要送给宁汐榆当生日礼物，宁汐榆说“你feng得也太丑了吧”，但还是收下了，随手sai进了抽屉里。

        还有几封她们在同一个剧组时互相写的信，用那种廉价的横格纸，上面是樊卉芷圆run可爱的字迹。

        宁汐榆把那个绒布盒子打开，珍珠耳钉静静地躺在里面，米白色的珠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run的光。

        她想起樊卉芷当初把这对耳钉sai进她手里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说“你看，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咱俩一人一对，以后咱俩就是dai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