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的安抚机制。
“对不起。”我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她把车拐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转
看了我一眼,脸上重新浮起笑意,“又不是你放的病毒。而且现在不是有希望了嘛――你出来了,政府说有疫苗在研究,还说已经有办法能让男生重新出生了。我跟我女儿说你存在的,她不信,她说我已经学会撒谎了――四年级的小丫
,嘴巴厉害得很。”
她说到女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活了起来。那种被丧偶和生活重担压下去的元气,在她提到“女儿”这两个字的时候从她的眉眼和声音里重新迸发出来。她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女儿的
高:“到这里――长高了已经,去年买的校服今年
子就短了。”
我们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她转过
看着我,表情里有一种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确定该不该问。然后她还是问了:“你今年――多大?”
“十六。”
“高二。”
“嗯。”
“比我女儿大七岁。”她点了点
,把脸转回前方。绿灯亮了,她松刹车踩油门。有一个瞬间她的嘴
动了一下,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她把话题转回了商场品牌和停车入口的问题上。
车在商场地下停车库入口
停了下来。我把手伸进
兜摸出手机准备扫码,她忽然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轻松变成了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不用付钱。”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黑丝包裹的膝盖在方向盘下方轻轻并拢又松开,“政府有规定。男
乘客不用付车费。但是――用另一种方式‘支付’。那个我――”
她话没说完,我的肚子叫了。很响,很长,在封闭的车厢里像某种突然响起的抗议喇叭。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早饭,昨天的拍摄消耗了太多能量,
已经到了极限。我不好意思地按了一下肚子,把手机屏幕锁了放回
兜里。
“我真有点饿了。”我说。
她看着我肚子叫得那么响之后那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忽然噗地笑出来。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不是端庄的微笑,是那种被她女儿逗乐时的妈妈笑,杏眼弯成了两条月牙,黑丝膝盖碰在方向盘底座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这样子。跟我女儿早上没吃早饭跑出去追校车一模一样。”她伸手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加我联系方式吧。以后补上。不是政府那个意思――就是――你先吃饭。到时候再说。我可以开过来找你――我跑这附近的班。”
我接过名片。纸片是温热的,带着她储物盒里的温度。上面印着她的名字、电话号码和一个微信二维码。名字两个字:梁婧。
“谢谢梁姐。”我把名片
进
兜。开开车门之前又回
看了一眼她穿着厚黑丝的
和那双黑色平底
鞋――她坐着的时候包
裙会往上缩一点,黑丝从膝盖到脚背全裹着,那种秋冬款的厚黑丝没有透肉的
感,但有一种成熟女
包裹感的温存味。
她看到我在看她的
,没有躲也没有不高兴,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
,把方向盘又转了一圈。我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商场地下车库的电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