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只是梦。”
他几乎是跌下床,赤足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他只是看着镜子,看着那个陌生的、破碎的自己。
不是因为无法理解,而是因为理解得太清楚——清楚到自己都无法承受。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那是……爱。
还是……爱着自己兄长的怪物?
一切数据都在尖叫,宣告着这场心理地震的强度。
他慢慢站起
,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龙
。双手捧起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水很冰,刺得
肤生疼,但无法浇灭
内那团混乱的火焰。
姜太衍扯掉监测表,狠狠扔向墙
。表盘撞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只有他自己的呼
,和
腔里那颗疯狂
动的心脏。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就像选择忘记自己那些
反应背后的意义——那些在白赫玹
碰时不自觉的迎合,那些在兄长靠近时心
的加速,那些在看见白赫玹和尹时完十指相扣时,
口撕裂般的疼痛。
姜太衍闭上眼。
“梦到他……”姜太衍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汇,但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在碰我。我在他手里
了。”
许久,他打开门。
“太衍。”尹时允的手抚上他的脸,掌心温热,“你在发抖。”
心率128。
尹时允几乎是瞬间就醒了——或者说,他可能
本就没睡。床垫另一侧下陷,温热的
靠过来,手臂环住他颤抖的肩膀。
尹时允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用力到发白。蓝眸深
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震惊,
房间另一侧传来急促的动静。
浴室里一片漆黑。他靠在门上,缓缓
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
还在抖,冷汗一层层冒出来,睡衣
透,粘在背上,冰冷得像尸衣。
无爱者?
一种畸形的、扭曲的、不该存在的爱。对血缘兄长的爱。对那个从小护着他、
着他、却也用最隐秘的方式占有着他的兄长的爱。
空气凝固了。
姜太衍僵在那里。
那不是“无爱”。
“我到底是什么?”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鬼,碧瞳因充血而泛红,瞳孔涣散,嘴
还在无意识地颤抖。额
上那
淡粉色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显眼,像一
永不会愈合的伤口。
搬进公寓之前。他还在白家别墅住的时候。
时间记不清了,可能是某个雨夜,可能是某个他病后虚弱的夜晚,可能是……很多次。
不是有意为之,只是
的本能反应——就像二十年来,每一次疼痛、恐惧、无措时,他都会下意识呼唤的那个人。
还有尹时允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
出。
“我
了一个梦。”姜太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梦到了我哥。”
动作一气呵成,像演练过无数遍的逃生程序。
清楚到必须用“无爱者”的诊断来欺骗自己,用“无法感受浪漫情感”的理论来合理化所有异常反应。
“怎么了?”尹时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清醒得可怕,“
噩梦了?”
尹时允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中,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峙。姜太衍能听见自己
重的呼
,能听见监测表持续的报警声,能听见血
在耳朵里奔涌的轰鸣。
温37.8℃。
他抬起手,看着腕上的监测表。
只是选择忘记。
世界重归寂静。
所以他才会在得知白赫玹和尹时完在一起时,选择逃避。
然后,他缓缓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说:
压力指数:高危。
尹时允站在门外,金发凌乱,蓝眸在走廊夜灯的光线下布满血丝。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姜太衍苍白的脸,
透的睡衣,最后落在地板上那个碎裂的监测表上。
他一直记得。
“太衍。”尹时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轻,但清晰,“你还好吗?”
他不敢转
,不敢看尹时允的脸,不敢让那双蓝眸看见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那一定是丑陋的,混乱的,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罪恶感。
姜太衍没有回答。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凌晨,像一颗炸弹。
姜太衍猛地推开他。
力
很大,几乎是本能的防御反应。尹时允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下,撞在床
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心率132。”尹时允的手覆上他腕上的监测表,拇指轻轻摩挲着表盘边缘,“这不是‘没事’的指标。”
黑暗中,白赫玹那双碧瞳还在眼前晃动,还有那个吞咽的动作,还有那句“你是我的”。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那双与白赫玹一模一样的碧瞳。
“对不起。”姜太衍的声音在颤抖,“我……我去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