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愤怒，但最终都沉淀成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哀。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嘶哑。

        “很久以前。”姜太衍说，“在我搬出来之前。”

        “几次？”

        “……不记得了。”姜太衍摇，“可能……很多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走廊的声控灯熄灭了，黑暗重新包裹过来，只有浴室里漏出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两人僵立的轮廓。

        然后，尹时允伸出手。

        不是拥抱，不是碰。

        只是轻轻握住姜太衍的手腕，拇指摩挲着那里因暴扯下表带而留下的红痕。

        “疼吗？”他问。

        姜太衍愣住了。

        他以为尹时允会问“为什么”，会问“你怎么想”，会问“你爱他吗”。

        但尹时允问的是“疼吗”。

        问的是他手腕上的红痕。

        问的是……他疼不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姜太衍猛地低下，肩膀开始剧烈颤抖。他咬住下，想压制住那些破碎的呜咽，但失败了。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像决堤的洪水，冲破所有防线，从他咙里、眼眶里、每一个孔里涌出来。

        他跪倒在地，额抵着冰冷的瓷砖地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子里的胎儿。呜咽声从间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像受伤动物的哀鸣。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冷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尹时允也跪下来。

        他没有拥抱姜太衍——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任何碰都会让这个濒临破碎的人彻底崩溃。他只是跪在旁边，手悬在姜太衍颤抖的背上，指尖离布料只有几毫米，能感觉到那剧烈的颤抖，能听到那些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倾泻而出的痛苦。

        “我……我不知……”姜太衍的声音从咙深挤出来，混着泪水，混不清，“我不知那是……我不知我……”

        他不知什么？

        不知那些碰是越界？不知那些反应是爱？还是不知，自己一直活在自我欺骗的牢笼里？

        也许都是。

        尹时允的手终于落下，极轻地，像羽般覆在姜太衍背上。他能感觉到那层透的睡衣下，脊椎骨节因哭泣而剧烈起伏，像被困在网中的鱼在挣扎。

        “呼。”尹时允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平稳，“慢慢呼，太衍。跟着我的节奏——气，一、二、三；呼气，一、二、三。”

        他缓慢地数着，声音像锚，试图将姜太衍从情绪的暴风雨中固定下来。

        但姜太衍不到。他的呼又急又浅，像哮发作的病人，每一次气都带着尖锐的抽噎，每一次呼气都破碎成更多的呜咽。监测表如果还在腕上，此刻一定在尖叫着报警。

        “我……我是不是……”姜太衍抬起，满脸泪痕，碧瞳因充血而浑浊，“我是不是很恶心？”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尹时允的心脏。他的手指猛然收紧，攥住了姜太衍的睡衣布料。

        “不。”他说，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你不恶心。从来都不。”

        “可是我……”姜太衍的眼神涣散，像是在看尹时允，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我在他碰我的时候……有反应。我……我喜欢。”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判决。

        我喜欢。

        喜欢兄长的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