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第5章 认不出女儿的人
第05章 认不出女儿的人
周晓住在城西一栋建成十几年的公寓里。
楼dao很窄,声控灯慢半拍。江聿白走在最前面,脚步声落下去,touding的灯隔了两秒才亮,照出墙面上几块颜色不一的修补痕迹。
周晓跟在他shen后,掏钥匙时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门打开,屋里没有声音。
窗帘仍然拉着,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放着拆开的药盒、半杯没喝完的水,还有两份已经冷掉的外卖。卧室门敞着,从玄关就能看见床尾的一角。
周晓弯腰打开鞋柜,从里面取出两双客用拖鞋。
江聿白换好鞋,先进去检查了一遍厨房、卫生间和阳台。
“没人。”
“本来就只有我。”
周晓换上自己的拖鞋,正要往卧室走,唐棠抬手将她拦在玄关。
“你先别进去。”
周晓停下。
“为什么?”
“从现在开始,没弄清楚那只纸人拿走了什么之前,你离它越远越好。”
周晓朝卧室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最终退回了门边。
唐棠换好鞋,这才把从店里带出的布包放在客厅桌上,解开系绳,从里面取出一卷红线、几张裁成长条的红纸和一把竹镊子。
江聿白看了一眼。
“这些能zuo什么?”
“目前什么都不能zuo。”
唐棠拿起红线,语气很平。
“所以你别乱碰。”
卧室里比监控画面看起来更小。
纸人已经越过周晓贴在地面的透明胶带,停在床尾右侧。
它只有人的小臂长,shen上糊着灰蓝色纸衣,四肢细窄,脸上一片空白。本该画嘴的位置横贴着一条白纸,两只手腕之间穿着细红线,线tou垂在shen侧。
xiong口的名字已经变成了nong1重的黑色。
周晓。
字迹像是刚被重新描过,墨色沿着纸张纤维向外晕开,边缘却没有完全干透似的泛着一点shi亮。
唐棠在离纸人半步远的位置蹲下,没有伸手。
“它原来坐在哪里?”
周晓站在卧室门外,抬手指向窗边。
“最开始在椅子上。后来我把它搬到矮柜旁边,就是贴胶带的地方。”
“搬的时候有没有碰到xiong口的名字?”
“没有。我托着它的腰。”
“红线呢?”
“也没碰。”
唐棠把一条红纸平放在纸人脚前,又沿床边放下第二条,两条纸之间留出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直起shen,视线仍停在纸人shen上。
亲眼看见以后,她反而比在店里看监控时更确定一件事。
它不是因为地板倾斜,也不是被风推着移动。
纸人的双脚虽然轻,落地的位置却很稳。xiong口那块留名纸比纸衣厚,折feng藏在里面,手腕之间的红线也不是装饰。线从纸层下穿过去,像有什么东西沿着纸人的骨架,一直连到那个名字上。
至于连向哪里,她暂时看不出来。
唐棠退出卧室。
关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纸人。
它仍站在床尾。
两只平直的纸脚并在一起,双手垂在shenti两侧,看上去只是一件没有zuo完的纸扎。
门合上。
锁she2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就这样放着?”周晓问。
“先放着。”
唐棠把剩下的红纸和竹镊子收回布包。
“那两张红纸拦不住它,但能看清它下一步往哪走。在弄清楚它是什么以前,谁都别碰。”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见你父母。”
周晓愣住了。
唐棠看着她。
“纸人拿走的不是你的证件,也不是hu籍里的那一行字。它拿走的是别人用来认出你的东西。”
“你父母和你的关系最深。如果他们也只能认资料、认不出你,我们才能知dao它已经拿到哪一步了。”
周晓的手慢慢攥紧。
过了片刻,她低声说:
“好。”
周晓父母住在一片建成更早的住宅区。
楼下种着两排香樟,树冠遮住大半窗hu。临近傍晚,厨房的抽油烟机声从不同楼层传出来,空气里混着炒菜、酱油和chaoshi泥土的味dao。
江聿白已经在路上打过电话。
敲门后没多久,门从里面打开一条feng。
周晓母亲先看见江聿白,又看见站在后面的周晓。
她握着门把的手明显收紧,shenti也本能地往门后退了半步。
“江警官。”
“阿姨。”
江聿白出示了一下证件。
“周晓的shen份已经he查清楚。shen份证、hu籍关系和出生登记都没有问题。她就是你们登记在册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