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笑了:“谁教她这首歌的?”
“我上次教她的——但是那个调——明显是她自创的。”
到了海边——念咏一下车就甩掉了凉鞋——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追着浪花又跑又叫。海浪涌上来——淹过她的小脚丫——她又尖叫着往回跑——笑着扑进茉莉的怀里。
铁人和茉莉并肩坐在沙滩上。夕阳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海面——把天空染成一片温
的橘红色。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茉莉忽然开口。
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
的海平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明天——有一趟任务。”
“什么任务?”
“不能说。”铁人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不自然,“但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茉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特战新兵了。她知
“不能说”意味着什么——也知
铁人不会无缘无故在任务前一天带她来海边。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回来之后——来看念咏。她昨天还在问我——‘铁人叔叔什么时候来’——”
铁人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她没读懂的东西:“好。”
念咏捧着一个贝壳跑了回来——大声喊
:“妈妈!铁人叔叔!你们看!这个贝壳晚上会发光!”
铁人接过贝壳看了看——那是一个普通的扇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蹲下
——认真地对念咏说:“这叫‘念咏贝’——因为它在晚上的时候会发出淡淡的光——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永远有光。”
念咏开心地笑了——把那枚贝壳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妈妈——我要把这个贝壳放在我的枕
下面——每天晚上都会有光——”
茉莉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念咏柔
的
发——然后抬起
——看着铁人。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们回家。”
铁人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茉莉的手。
夕阳落在他们
上——在海滩上拖出三
长长的影子——一
是铁人的——一
是茉莉的——还有一
小小的、正在追着浪花跑的影子。
远
传来念咏的笑声——清脆、无忧无虑——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声音。
第二天——铁人牺牲了。
消息是在傍晚传来的。弹
打来的电话。
铁人在行动中——为了掩护两名战友撤退——独自断后。敌人火力封锁了整个楼层——他守住了楼梯口——打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弹药用尽。
最后一颗手榴弹——他拉掉了引信——没有扔出去。
遗
被找到的时候——他的手里——攥着一枚贝壳。
那是一枚普通的扇贝——壳面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不知
他是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的。
弹
把那枚贝壳寄给了茉莉。
茉莉收到那个快递包裹时——打开——看到那枚贝壳——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干涸的血迹。
她握着那枚贝壳——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念咏从托儿所回来——跑进屋——看到妈妈手里的贝壳——开心地说:“妈妈你看——铁人叔叔说的贝壳——”
茉莉把贝壳放进念咏的小手里:“——铁人叔叔说——这个叫‘念咏贝’——放在枕
下面——晚上会有光。”
“那铁人叔叔呢?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茉莉没有回答。她把念咏搂进怀里——紧紧地——像是怕她也消失了一样。
那天晚上——念咏把贝壳放在枕
下面——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妈妈——贝壳为什么没有发光?”
茉莉坐在床边——在黑暗中——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因为它只在你心里发光。”
念咏不太懂那个回答——但她看到妈妈在黑暗中笑了——于是她也笑了。
十、独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