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再次提醒各位女生，为了本次拍摄，昨晚和今早已经通知你们进行了跑步和能准备。请你们保留原有的袜子，不要更换。这些都是

        她正低着看脚下草地上一只爬过的蚂蚁，用脚尖虚点了一下蚂蚁前进的方向。察觉到我在看她，她抬起来，出一双圆圆的、微微上挑的杏眼。嘴薄薄的，嘴角天然有一点往上翘的弧度。然后她对我扬了扬下巴，歪着嘴笑了一下。

        但第五个主演我认识。

        “今天是育英特殊教育学校第一次情境模拟课程拍摄。感谢各位同学参与。”她的语气和她办公室里第一次给我念入学须知时一模一样――公事公办，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这只是一项常规教学任务”的从容，“拍摄全程录像，剪辑后会作为校内教育资料存档，供全校女生学习。但请大家放轻松――除了几个关键剧情节点之外，可以即兴发挥。不用太拘束。只要保证安全，什么都可以尝试。”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往械区另一边走去。白色运动鞋踩在塑胶跑上几乎没声，小上白色及膝袜在晨光里晃着。

        “记不错嘛，”她的声音还是那种低低沉沉的女中音，尾音往上翘着一个明显的弧度，“不过今天你得叫我教官。我是待会儿的教官，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许乐然。高二（1）班英语课代表。

        “上次我也是这么听到的，”她把一只手别在脑后，食指勾着自己尾的发尾绕了一圈，那片狭长丹凤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好玩表情，“然后那天在材室里被我绑着了三次。今天你穿了内没？算了――问了也白问。反正等下也得脱。”

        她穿着那套标志的深蓝色职业套装，脚上换了一双黑色跟鞋，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在晨光里反着白光。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后还跟着两个推着手推车的后勤女生。手推车上堆着几个大号塑料收纳箱。

        我把视线从她背上收回来，看向散落在械区周围的那些女生们。

        她歪着看我，丹凤眼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从脸到锁骨，到口，到小腹，最后停在我裆那个位置上。然后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力不算轻，拍得我肩膀往后晃了半寸。

        她站在肋木架旁边的树荫底下，手里没有剧本，两只手插在校服裙的口袋里，重心歪在一条上。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五四左右，是整个群里最矮的几个人之一。校服衬衫在她上有点大，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裙子比标准长度短了两指，出裹着白色及膝袜的纤细小。她的及肩碎发随便用一黑色发圈扎着，碎发散乱地贴在额和脸颊两侧。

        显然主演都在那群校服女生里。除了顾清泠之外，我还看到了几张陌生的脸――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辫梢用红色橡绑着，站在单杠旁边，正低认真看着手里的剧本，嘴轻轻翕动像在默背台词。一个短发及耳的女生，发梢往外翘，眼睛细长，双手抱在前靠在肋木架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远远看着我。还有一个圆脸的小个子女生，五官还没怎么长开，正紧张地揪着自己校服裙的裙摆，脚尖在草地上蹭来蹭去。加上顾清泠，一共四个我不认识的。

        “大家都到齐了。”秦校长在械区前面站定，把公文包放在长凳上，拿出一个文件夹翻了两页，抬起看着我们所有人。

        她顿了顿，抬起，目光从眼镜上方扫过所有女生。

        除此之外我对她的印象是：有点毒但人其实不坏，开朗活泼，说话有时候过于直接，偶尔能在课间听到她讲一些让前桌女生脸红到脖子的黄段子，而她自己面不改色。个子不高，贫，校服衬衫穿在上前位置平平的，她好像也完全不在意这种事。

        我和她的交集实在不算多。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课间她坐在苏棠前面转过来聊天，不知说了什么把苏棠逗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我正好从旁边经过去教室后面拿水杯，她抬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完全不像在对陌生人说话的带笑语调说：“陈默同学，你的校拉链没拉。”那是假话――我的校本没有拉链，是松紧带的。我低看自己裆的那个表情大概太过于认真，她噗地笑出声，朝我摆了摆手说“开玩笑的”。旁边几个女生跟着笑了起来。那就是我和她之间全的交集。

        她愣了一下，然后仰笑了。不是材室那种压低了的邪气笑声，是张着嘴、出一排整齐白牙的爽朗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场上弹出去老远。几个正架摄像机的女生都扭往这边看。她把笑声收住，丹凤眼重新眯起来，用一种打量猎物新装备的眼神看着我。

        此刻她站在树荫下，校服裙被晨风得轻轻晃。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用口型对我远远说了句什么――看起来像是“早啊，拉链男”。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演员表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腰打开其中一个收纳箱。

        我看着她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一下：“上次是意外。这次你等着。”

        就在这时，秦校长从场另一走过来了。

顾清泠。”我走到她面前，叫出了她的名字。

        “军训服每人一套。教官和学生款式不同――教官是长袖款式，加肩章；学生是短袖。所有服装都是特殊材质制作的，透气和汗强，但厚度偏薄。所以里面不要穿内衣内，因为出了汗之后布料会紧贴在肤上，轮廓非常明显。这也是剧情设计的一分――视觉上更真实。”

        除了这五个主演和十来个摄影材组的女生之外，场旁边还站着另外七八个同样穿校服的女生――这些应该就是群演了，剧本里写的那群“受训学生”。她们有的在交接耳，有的偷偷往我这边瞄，有的假装在整理袜子。整算下来，加上摄影组和组，场上大概有将近三十个女生。